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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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收留（第2页）

林尽致稍一用力，把自行车擡上门槛，再拎起车屁股推进来，把车挨着墙停好了，才在女儿头顶亲一亲，问她：“睡好了吗？”

林亘拉着他衣摆，还带着没睡足的迷糊，急急地告状：“爸爸，那个伯伯坏，那个奶奶坏，打李君。他受伤了，他们赶他走，他要要饭去。爸爸，爸爸，我们家有饭，对不对？”

林尽致是见识过李家打孩子那狠劲的，再一看李君头上那沾了碘酒颜色的伤，嗯了一声，问他：“你在煮什麽？”

李君紧张地站起来，舔舔嘴，然後回答：“给叔和林亘煮个鸡蛋。”

林尽致笑起来，指着外面说：“地是你扫的吧，辛苦了。你们去刷牙洗脸，我来煮面给你们吃。妹妹，衣柜里有新毛巾，抽屉里有新牙刷，你帮李君拿一下。”

林亘捂着嘴嘿嘿乐——她昨晚就给李君找好了。

女儿傻乎乎又笑嘻嘻的样子，真可爱！

林尽致心都要化了，拍了拍李君，说：“那你跟妹妹去洗漱吧，然後整理下书包。”

林亘不乐了，扑过去抱着爸爸大腿，再次告状：“爸爸，爸爸，他没有书包，没有衣服了。他们真坏！”

“嗯，爸再找找。”

李君急着刷好感，说：“叔，我来煮面吧，你上班辛苦。”

林尽致看到了塑料桶里的水，他走的时候没有，应该是李君去拎的。这孩子是真勤快！

李君抢着拿锅，林尽致怕他不自在，就由着他去了，等进了屋才发现连水缸都是满的。

自家这茅厕原先老有蛆乱拱，林尽致预备找人重建，谁知道这孩子居然悄悄帮着解决了这个麻烦——他隔一段时间就来这边，往厕所里丢点捣烂的苦楝树枝叶，厕所就清静了。他没法回来做饭的日子，都是这孩子在帮着女儿煮饭弄菜。

林尽致现在还没弄明白李君和家人是怎麽回事，但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个好孩子。他们在这安家的两个多月，还多亏有他照顾着女儿。

李君留在堂屋煮面，林亘却一直跟着爸爸。

“爸爸，让李君给我当哥哥好不好？”

“嗯，呃……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再看看吧，你想喊他哥哥就喊。”

“爸爸，我不要叫林旦，我不要考零蛋。”

“呃……那爸爸去问问怎麽改名。”

也许名字里有生僻字真不方便，总不能以後让女儿遇上谁，都一个一个去解释名字吧。

爸爸最爱她，说什麽都答应的。

林亘叽里咕噜把昨晚在二奶奶那发生的事也说了，她打了个哈欠，然後问爸爸：“为什麽那个奶奶要留下李君，会被人骂呀？李君留在我们家，也会有人骂爸爸吗？”

林尽致摸摸她头顶，从食品柜上拿了梳子，走到椅子那坐下来，又拖了小板凳，让女儿坐在自己腿间，认真给她梳头扎辫子。

“没事，爸爸会想办法的。”

在林亘心里，爸爸就是万能的，有他这句话，她立刻就放心了。

两个孩子吃了面，李君还第一次喝到了牛奶。牛奶香甜，可隐隐有一种他不喜欢又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过，对于一个长期挨饿的孩子来说，浪费好的食物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拿出大人们闷酒的劲，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光了那一碗。

因为有他陪着，林亘的面吃得比平常多。

林尽致很高兴，一人给了一块钱零花，让他们收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零花钱，李君低着头默默掉泪，林亘则欢欢喜喜地拉着他一块去学校。

不知道林尽致去李家说了什麽，总之，第一节课还没开始，他就赶到了教室门口，招呼李君出来，把书包给了他。

李君满脸困惑，林尽致轻轻拍他一下，说：“别想那麽多，最近都住叔家里，以後……再看吧。”

“嗯。”李君狠狠点头，在心里高呼：林叔万岁。

林亘甜甜地朝外面的爸爸招手，一看到爸爸身後的马老师，立刻缩回了脖子。

林尽致让开，跟老师打了招呼，就回家去了。因为李君勤快，他倒是难得清闲了，干脆躺下眯了一会。

罗红梅打牌归来，心虚，看他躺在那，悄悄凑上去，把手往他衣服下伸。

她刚挨到他，林尽致一把抓住用力甩开，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罗红梅恼羞，嚷道：“林尽致，我是个女人，你TM有没有为我想过。我告诉你，你不碰我，大把的男人想碰。”

林尽致哼了一声，讽刺道：“是啊，反正你也不缺男人，何必到我这找不自在。滚！”

从前，他想着不管怎麽样，两人结婚了，也为了母亲，他愿意放下一切和她好好做夫妻。但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一近身，他就恶心想吐。如果不是为了不违逆母亲，不让女儿难过，他根本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罗红梅离开林尽致睡的竹板床，转身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上痛哭起来。

林尽致不知此刻她是懊悔还是伤心，他也不在乎。

一个对家庭无心，对丈夫不忠，对女儿无良的女人，不配得到他的关心和尊重。

他翻身起来，套上鞋，去了女儿曾经睡过的那屋，躺下来，尽量忘却这些难受，让自己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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