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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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酒后乱（第1页）

夜幕降临，白日里还充斥着硝烟、训斥与轰鸣的山寨军营，此刻却被熊熊篝火与喧嚣的人声所取代。一场盛大的宴席正在举行，既是庆贺杨逍宇领导的“平民军”取得的惊人胜利，也是为了给明日即将北上的杨业霆等人饯行。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米酒的醇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而热烈的气氛。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庞。

一个颇为引人注目的现象是，虽然拥有修为的士兵与平民军士兵依旧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不同的区域落座，但两者之间的那层无形隔膜，似乎被白日的震撼撬开了一道缝隙。

推杯换盏之间，酒意上涌，不少之前在山路上被各种“下作”陷阱弄得灰头土脸、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修行者士兵，开始主动端着酒碗，凑到平民军那边搭话。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残余的尴尬，更多的是强烈的好奇。

“兄弟，白天那个……那个会自己扬沙子的两个轮子的车，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咋跑那么快？”

“喂，老哥，你们挖那个大坑的时候，咋算得那么准？就知道我们骑兵那时候会过去？”

“还有那能连喷颜料的弩，乖乖，那劲儿可真不小！隔着老远都觉得吓人！”

“说实话，你们……你们当时怕不怕我们真冲过来？”

问题五花八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语气中也少了许多往日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平等的探询，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毕竟，能让他们如此狼狈，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其中，性情最为直率豪爽的赤日遗民，占了主动搭话人数的很大一部分。

杨逍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逐渐活络起来、甚至开始勾肩搭背互相灌酒的场景，心中倍感欣慰。虽然根深蒂固的观念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彻底扭转，但坚冰已然出现裂痕，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信任与认同，往往就是从这种最直接的、卸下心防的交流开始建立的。

不过，他此刻并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些令人欣喜的变化。他所在的这一桌，气氛同样“热烈”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莫盛启显然是彻底放开了，或者说，是把白天惨败丢掉的颜面，试图在酒桌上找补回来。他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如同牛皮糖一般黏在杨逍宇身边，满脸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一口一个“少爷英明”、“末将佩服”，然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敬酒。那架势，颇有不把杨逍宇灌倒誓不罢休的意思。

杨逍宇虽然体质特殊，抗性不低，但也架不住这般车轮战般的猛攻，几大碗烈酒下肚，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幸好，主位上还坐着一位定海神针。

“够了！你个夯货！”杨业霆笑骂一声，用筷子敲了敲莫盛启抱着酒坛的手，“自己是个酒缸，就别来祸害老子的乖孙儿！要找对手，那边不是有个现成的？”

老爷子努了努嘴，指向了同桌另一侧一位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吃肉喝酒的壮汉——赵山河。

赵山河被点名，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张憨厚中带着些冷峻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茫然。他看了看杨业霆，又看了看抱着酒坛、眼神灼灼看向自己的莫盛启，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酒碗。

莫盛启眼睛一亮，顿时觉得老爷子说得有理！这赵山河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或者说好欺负），而且同为沙场悍将（他自动将赵山河归为此类），气质相近，想必酒量也差不到哪里去！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赵兄弟！来！我敬你！赤日遗民，都是好汉子！干了！”莫盛启立刻调转枪口，抱着酒坛就凑到了赵山河身边。

赵山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那比他脑袋还大的酒坛，又瞥了一眼自己老爹赵继祖那边（赵继祖正和孤语道人低声交谈，没空管他），最终认命般地点点头，端起自己那只明显小了好几号的酒碗，和莫盛启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莫盛启见状，哈哈大笑，更是觉得找到了“知己”，拉着赵山河便开始称兄道弟，猛灌起来。赵山河那有苦说不出的表情，让杨逍宇暗暗松了口气，投去一个感激又带着几分同情的眼神。

席间，杨业霆显然兴致极高，喝了不少酒，苍老的面庞上泛着红光。他拉着杨逍宇，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话。

有毫不吝啬的称赞“乖孙儿，你今天……真是给爷爷长脸！比你爹当年……还能折腾！”

有岁月沧桑的感慨“二十年了……爷爷装了二十年慈眉善目的老头子，今天……总算痛快了！”

有语重心长的鼓励“樊城交给你，爷爷放心！大胆去做，捅破了天，爷爷……爷爷估计是赶不回来帮你顶着了，你自己想办法！”

有老谋深算的告诫“梦嫣那丫头……心思重，但对你没的说。司明月……来历不凡，牵扯太大，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还有那个何伟金……找机会，早点‘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有深沉难舍的期盼“爷爷……一定把你爹娘带回来！咱们一家……团圆！”

还有潜藏深处的担心“北边……不太平。你自己……也要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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