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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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大限将至（第1页）

又是一段在忙碌、寂寞与时而袭来的清冷空虚中辗转的日子悄然流逝。杨逍宇仿佛一株被强行栽种在暴风雨前夕土壤中的树苗，在种种纷至沓来的压力、思念与挑战中，顽强地适应着，努力地将根系扎得更深，将枝干伸展得更开。

生活的节奏逐渐被他强行捋顺，那份对远方亲人的担忧与日益繁重的工作交织成的复杂心绪，也似乎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甚至，对于那位气质愈微妙、存在感却莫名增强的司明月，他也渐渐习惯了她在工坊时不时的出现和那清冷目光的注视，尽管心底那丝因幻象而产生的尴尬与异样感并未完全消散。

而今天，所有坚持与付出，终于迎来了一个阶段性的、足以振奋人心的硕果！

那台被杨逍宇寄予厚望，能够为樊城未来一切宏图提供最基础、也最强大动力的“蒸汽机”，在经过他与孙大石以及众多工匠、修行者助手们不眠不休的反复设计、建造、测试、推翻、再优化、再造的漫长循环后，终于宣告成功！

它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专为它搭建的宽敞工棚内。

单从外观来看，这东西实在算不上美观，甚至可以说是丑陋。巨大的铸铁锅炉外壳显得颇为粗糙，上面布满了锻造留下的锤痕与焊接的疤痕，各种粗细不一的铜管和铁管如同怪物的触手般蜿蜒连接着气缸、冷凝器与飞轮，整个结构庞大、笨重，充满了原始的工业力量感，却毫无精致可言。若是放在杨逍宇原来那个科技高度达的时代，恐怕连进入工业博物馆的资格都够呛，只能算是一堆粗糙的复古仿制品。

但，在此刻这个世界，在这个还普遍依赖于人力、畜力、风力与水力的时代，这台轰鸣着、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庞然大物，其所代表的的意义，远任何一本号称能直指天人合一的绝世功法秘籍！它是力量的解放者，是生产效率的革命，是撬动整个时代齿轮的那根最初始、也最有力的杠杆！

杨逍宇长长地、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积压在胸中的所有疲惫、焦虑与期盼都一并吐出。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尚带余温、触感粗糙冰冷的锅炉外壳，指尖传来的震动仿佛与他胸腔内澎湃的心跳产生了共鸣。心中百感交集，有成功的喜悦，有回来路艰难的感慨，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姑爷！少爷！公子——！我听说那个蒸汽机你终于做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得如同林间精灵般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急切，由远及近，清脆地打破了工棚内略显肃穆的气氛。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双儿娇小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丑陋的钢铁造物所吸引，小嘴顿时张成了圆形，出一声惊叹“啊？这就是那个什么机？哇……这也太……太……”

她“太”了半天，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与审视，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搜索着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个出她认知范围的大家伙，但最终现语言匮乏，只能再次自内心地、响亮地“哇！”了一声，表达着她最直接的震撼。

“你啊，”心情大好的杨逍宇转过身，看着双儿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还是先固定给我一个称呼吧，刚才你连喊三个，我还以为你在找哪三个人呢！”

双儿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注意力立刻又被蒸汽机拉了回去，指着它问道“这就是蒸汽机？姑爷，它真的……真的能自己动起来，还力大无穷？”

“没错，这就是蒸汽机。”杨逍宇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这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杰作，语气中带着自豪，“别看它外表粗糙丑陋，但其内在的原理和所能爆出的力量，绝对会出所有人的想象。为了把它弄出来，我和孙师傅他们，可是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失败了多少次啊。”

“哦——”双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显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她绕着这台庞大的蒸汽机又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仿佛在观察一头沉睡的巨兽，然后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向杨逍宇，充满了无限的期待“那…姑爷你说的那个火车，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造了？我的轨道上，终于可以奔驰你之前给我说的那种，能拖着好多好多节车厢、跑得飞快的大车了吗？”

当初她开始负责轨道建设时，杨逍宇为了激她的兴趣，曾偶然向她描述过名为“火车”的构想。自那以后，这个能够凭借钢铁之躯、拖着长长队伍在轨道上风驰电掣的意象，就在小丫头心中扎下了根，成为了她无比憧憬的画面。这也是为什么，从杨逍宇正式着手研制蒸汽机开始，她总是会找各种借口跑来“视察”进度，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双儿那迫切的小模样，杨逍宇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头，解释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蒸汽机是造出来了，但它是‘火车’的心脏。要把这颗心脏装进一个合适的‘身体’里，并且设计制造出能够承载它、并且能在轨道上稳定运行的车架、车轮、传动系统等等，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估算了一下目前的技术储备和工匠们的熟练度，给出了一个相对乐观的预测“不过，既然最核心、最难的部分已经攻克，我相信后续的整合与制造应该会顺利很多。大概……再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应该就能看到第一台实验性的‘火车头’下线了！”

“啊？还需要这么久啊！”双儿一听还要一个月，顿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小嘴撅得老高，满脸的失望，仿佛这一个月如同一年般漫长。

杨逍宇被她这反应逗乐了，笑道“你这丫头，还嫌慢？我现在等于是把别人几十上百年的积累，压缩到了一个月的时间里‘变’出来，这度已经快得近乎无耻了，你居然还嫌慢？”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回想起自己世界中工业革命那段波澜壮阔又充满艰辛的历史，再对比自己此刻近乎“作弊”般的推进度，他心中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柳双双自然是听不出来杨逍宇话中的意思。

不过，听不懂也不要紧，并不妨碍她大受震撼，双眼中闪烁的小星星，让杨逍宇心中那份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的“羞耻”彻底烟消云散，反而有些飘飘然起来。

“一个月？”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司明月也已来到了工棚内。她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的模样，目光先是扫过那台庞大的蒸汽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叹，随即落在杨逍宇身上。

听到杨逍宇对双儿说的预估时间，她微微思索了一下，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星轨玉盘上轻轻摩挲，开口说道“若真能在一个月内造出那‘火车’，时间上……或许刚好能赶上。”

“赶上？赶上什么？”杨逍宇闻言，心头一动，收敛了笑容，转身正色问道。他从司明月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凝重。

司明月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工棚的屋顶，望向了北方遥远的天际，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寒意“我刚通过特殊渠道收到消息。你那位‘好岳父’柳满财，近日又派人送来了新的订单，‘天雷地火’及其配套炮弹的需求数量，比上一次交易直接翻了一倍。”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潜伏在霖益城的‘柳燕’们也传回密报，何伟金背后的势力，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举动，采购数量同样惊人地翻倍。”

杨逍宇的眉头瞬间拧紧。这种不约而同、且幅度巨大的订单增长，绝对不正常！这不像是在储备军火，更像是在为一场即将爆的大规模冲突，进行最后的、疯狂的弹药囤积！

“这个举动非常反常。”司明月肯定了杨逍宇的判断，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有星河流转，“于是，我耗费了些心力，以此为契机，结合近期天象异动与各方气运流转，再次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推演……”

她稍微停顿了一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闪烁起一些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怜悯，有冷漠，也有一丝对既定命运的嘲弄，才用一种近乎宣判般的口吻，继续说道

“推算结果显示，苍穹国当今皇帝，司徒重霄……他的阳寿，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大限将至，就在这一两月之内。届时，皇权空悬，诸子争鼎，这看似庞大的苍穹国……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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