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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黎野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片山野之中了。他面前是一条下坡路——那是一条笔直的柏油道路,一直通向山下。
天上阴沉沉的一片阴云,好像要下雨。
陈黎野站在原地沉默半晌,觉得好心塞好委屈,可能因为他没有吃到早饭,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好吃包子——那家店的包子真的超好吃的,个大皮薄肉厚,大早起就能飘香十里,陈黎野自打住到这个小区开始就一直被这股香味儿支配。
他委屈,他难过,他想吃包子。
他正在黯然神伤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乌鸦叫唤,这声音十分熟悉,陈黎野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看,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陈、黎、野。”
陈黎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守夜人。
守夜人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似乎十分不快,弄得陈黎野浑身一哆嗦。
“这是怎么回事。”守夜人按着他的肩膀隐隐用力,似乎气的不行,咬牙切齿地说,“我本来以为你至少能清净一两个礼拜的,结果你一出门就又进来了?你是多招地狱喜欢啊?”
陈黎野被他按得肩膀生疼,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真的!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松手好吗有话好好讲……”
守夜人松开了手,陈黎野连忙按住自己惨遭□□的肩膀,一边揉着一边回头看向守夜人。
几只乌鸦盘旋在守夜人身边。守夜人脸色发黑,似乎是真的气得不行。
陈黎野觉得情有可原。他连包子都没吃上直接在小区门口被撞飞就已经很可怜了,守夜人可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在家里瘫在沙发上好好地仰望天空,仰望着仰望着就把自己仰望地狱里来了,想想也挺惨的。
守夜人一不开心就更凶神恶煞了,陈黎野不怕他这个人,但很怕他生气,尤其这次是他自己理亏。
于是他低了低头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耳垂,又眨巴着眼看着守夜人,像个无辜的小绵羊似的,满脸写着求原谅,态度十分良好。
守夜人不吃他这一套,还是黑着脸看着他。
陈黎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沉默半晌,觉得守夜人生气的原因应该就是进地狱的速度太快,他都没办法好好休息放松。
于是陈黎野试图安慰他:“那个,哥,你不要这样……王尔德说过,我们虽然深陷在泥潭里,但仍然有人仰望星空。他说的很对,你不要放弃,真正的勇士到哪里都可以仰望天空。”
守夜人:“……”
陈黎野说着说着就抬手指了指天空:“你看你看,地狱的天空也挺好看的嘛,多好的天气啊,太阳多大啊!是吧!”
陈黎野一顺嘴就说出来了,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个地狱是阴天。
果不其然,守夜人黑着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压着满腔怒意道:“这、他、娘、的、是、阴、天。”
他说完就抬起了握成拳的手,似乎是想揍陈黎野了:“你以为我是因为不能看天这种狗屁理由生气吗!?可能吗!?就你这种进地狱速度,不是杀人也得是放火了!你怎么可能记不得!?你是不是骗我!?”
陈黎野:“……”
我骗你个鬼啊!!
谁骗谁你心里不知道吗!?
陈黎野委屈:“我也不知道啊,哥我真的很乖的!你不信我让我妈给你打个电话,我真的没杀人没放火,我是个热心的良好市民啊!”
守夜人:“……”
他又盯着陈黎野看了片刻。守夜人的一双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锐利又深邃,陈黎野感觉他几乎把自己的骨骼都看了个清楚。
守夜人收回了目光,他应该是明白陈黎野没在说谎了。
“算了。”
几只盘旋在守夜人身边的乌鸦纷纷落到他肩头上,然后炸作几缕黑烟,黑烟之中落下几片鸦羽,就那样缓缓地落到守夜人手心上。
守夜人收起了鸦羽,说,“找守夜人去问吧。”
陈黎野愣了愣:“你现在要去找守夜人?”
守夜人白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守夜人还没出来,我去哪儿找他。”
“那你要跟我去找其他参与者?”
“嗯。”守夜人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试一下。”
陈黎野愣了愣:“试一下?”
试什么?
守夜人没回答,他转过头,四下看了一圈。他们四周没有任何人,一片空荡荡的。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守夜人又转过头,对陈黎野说:“站后面一点。”
陈黎野:“……”
他不知道守夜人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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