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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牵着手,一同过了桥。
走过了白光之后,就是人间。
陈黎野睁开眼,眼前正是不停向后匀速倒去的灯光与大路,而他正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方向盘,一心一意地开着车。
他愣了片刻,想起自己是怎么没的之后,就连忙看了眼后视镜,确定后面没人之后,便一脚刹车踩了下去,一下子把速度降了下来,然后慢慢悠悠地把车停在了路旁。
陈黎野停车熄火拔了钥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之后,他便靠在了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看向了谢未弦。他没急着处理眼下的情况,而是就这么盯着谢未弦看了半晌。
车里的冷气刚好对着谢未弦。谢未弦两千年都没体会过冷暖了,这么被冷气一吹,当即就感觉真是久别重逢,一直拿手对着空调扇,满脸的稀奇。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陈黎野的目光,于是也看向了他。
陈黎野不管,还是盯着他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四分钟。饶是谢未弦,也属实是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了,忍不住缩了缩肩膀,道:“你到底干嘛?”
陈黎野没说话,他伸出手,捏了一把谢未弦的脸。
……这次挺温乎的。
看来他真的变成人了。
陈黎野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去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转过头,就对谢未弦说:“哥。”
“嗯?”
“抱我。”
谢未弦:“……”
谢未弦一阵无言,他想说点什么,但陈黎野的表情以及眼睛都很认真。
他没开玩笑。
谢未弦沉默几许,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也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伸出手去,把陈黎野揽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但你得承认,在车子前排抱一个人是不怎么舒服的。谢未弦抱得别别扭扭不太得劲,有点想松手,换个地方再来。
可陈黎野却不想松手,他在谢未弦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同样紧紧抱着他,一点儿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谢未弦就只好也这么呆着了。
车子里的灯自动开了,暖色的光洒了他们一身。这里似乎离海很近,陈黎野听到夜里的海浪声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他一点儿都不想松手。因为和以往不同,这一次,谢未弦的怀抱带着温度。
他再也闻不到他身上冰凉的血味了,也再也感受不到死人的寒气。谢未弦就像两千年前一样,是塞北的烈阳,是冰冷风雪里最滚烫的一把烈火。
他们两个经常会在夜色深的时候溜到城关上,在月下夜夜幽会。塞北夜里风冷,顾黎野虽然不畏冷,但还是喜欢往谢未弦怀里钻。
他是个不爱开玩笑的人,但在谢未弦的事情上除外。
于是,他就经常笑着说自己冷,一头撞到大将军怀里去。
谢未弦怀里总是暖和的。虽然一开始会有点风雪的凉气,但他总有让这个怀抱迅速升温的能力。
陈黎野已经好久没感受过了。
他在谢未弦怀里呆了半晌后,就闷声说道:“哥。”
“嗯?”
“你变暖和了。”
“……”
谢未弦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后,他才说道:“那不是当然的吗。”
陈黎野就在他怀里笑了两三声,又在他怀里叹了一声,说:“不过,到最后还是没看到阎王哎。”
谢未弦说:“那是好事儿,你要是看到了,估计会变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陈黎野:“……这么恐怖吗。”
“非常恐怖。”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谢未弦被他问的沉默了下来。他沉吟了好半晌后,才说:“形容不出来,总之……非常恐怖。”
陈黎野无奈一笑,也就不再追问了。他直起了身来,又对谢未弦道:“不管怎么说,这几天要办的事情有点多啊。”
谢未弦被他说得一阵茫然,眨了眨眼后又眯了眯眼,问:“什么事情?”
“你想啊。”陈黎野说,“你得找个工作做做,然后还要去打扮打扮……这头发也得剪一下,找到工作之后呢,你还得跟我回一次老家,见一下我父母……”
谢未弦:“……”
谢未弦见过他爸他妈一次,但他那时候还是个纯种鬼怪,陈黎野的父母并没有看见他。
陈黎野再这么一说,谢未弦突然就有点紧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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