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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茂忽然大喝一声。“说的对!也该轮到我大显身手了!”走在前面的傅长熙给他突如其来的大喊惊了下,迈上台阶的同时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说:“急什么。有一晚上的时间来给你们发威。”秦茂:“……一,一晚上?大人,这时间有些久,我怕是撑不住……”傅长熙冷笑着走上台阶。应明远在后面幸灾乐祸说:“说你多少次了,不要在大人面前热血。你怎么学不乖。”秦茂:“……”傅长熙走到门前,招呼负责盘问的大理寺吏过来,问:“胡大人不在家中?”跟过来的管家佝偻着腰,迟疑道:“……说实在的,小的也不知道我们老爷去哪儿了。今日午后送夫人走之后,我们都见着老爷回了。之后未见老爷出门,可就是找不到人。”傅长熙略微顿了下,侧头和秦茂说:“你带人进去找。”秦茂当即带着人进去了。管家看也拦不住,只得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傅长熙背着双手,看着宅子里面又问道:“你们老爷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管家反应略慢地回道:“回官老爷,我们老爷昨晚出去之后,一晚不曾回来。今早凌晨回来之后,便忙着让夫人收拾东西,午后便送夫人和家眷们回老家去了。”傅长熙听到一晚不曾回来,轻吁了口气,看向涂希希。涂希希了然点头。“你们家赶车车夫呢?”管家连忙招呼了站在门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几个人里面一位,拽着人胳膊站到他身旁,陪笑道:“在呢,就他。我们家就一个车夫,老爷夫人平时出门,都是他赶的车。”涂希希问道:“你们夫人不是走了吗?不坐马车?”管家道:“直接租的车,一路上送回老家那边不停的那种。老爷没走呢,京中办事,没个车夫跟着不好。所以便让他留下来了。”涂希希点头,心说这胡浩源既然做了这样的准备,那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自己离开。她往里看了一眼,心底有了不好的念头。秦茂进去没多久,便小跑出来。傅长熙看他模样,往前快走了几步,到了跟前沉声问:“如何?”秦茂拧着眉头,往应明远那边看了一眼。涂希希心底咯噔一声,心想,看来她的不好念头应验了。秦茂低声道:“找到了。只是……”傅长熙深吸了口气,回头和站在门口的大理寺吏吩咐说:“把这个宅子包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离开。明远带上东西,准备验尸。”管家一听验尸两个字,大惊失色。“验……验尸?我们家……怎么会有尸……”傅长熙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胡夫人是午后刚走对吧,需要我等传消息给夫人么?”管家颇有些六神无主,犹豫了大半天才支吾道:“不敢劳烦官爷,小民让家里人……”应明远提着工具回来了,闻言说:“你们家里死人了,自然谁都不能离开。照我们大人吩咐的做就是了。”管家只得哎哎了两声。灭口傅长熙留秦茂在原地问话,亲自带着应明远和涂希希进了后院。秦茂先前带进来的人守在院子里,见傅长熙进来了,拱手行礼。傅长熙抬手止住他,吩咐说:“守住这里,谁都不许进。”应明远走在前面,到门口先问了一句。“人呢?”守在门口的年轻大理寺吏愣了下才回头朝里面指,低声说:“在地上发现的,只有秦哥进去过。”应明远点头回头招呼涂希希说:“我们俩进去。”涂希希快步跟上他,回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傅长熙没有过来,只是侧着头听人低声和他说话。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座宅子像一座没有主人存在的空宅,四处都黑灯瞎火的。只有他们沿路进来的人手中,隔三差俩地提几盏光线模糊的灯笼。涂希希低头,抬脚踏进大门之际,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她下意识站在原地嗅了嗅。“愣在那做什么?”应明远朝她招呼说,“过来给我搭把手。……等等,别急着进来,从我包里拿湿帕子包一下口鼻,这里有怪味,不排除有毒。”涂希希从丢在门口的包里摸了块帕子,就着外面放在地上的水盆里沾了水,包上脸才跨步进去,心说这位兄弟从白天开始就对她使唤上瘾了。她进去后,小声问:“白天少卿大人不就说过不让我插手你的活么?”应明远小心地往门口看一眼,小声说:“就是搭把手。平时少卿大人让你站一边看细节,你还真什么都不干,干看我干活啊。我知道殊途你良心会过意不去的。”涂希希心说她是有点良心过意不去,不过殊途就未必。她和殊途作为双胞胎,性子却像两个极端,她做事容易上头,而殊途则异常冷静。不过现在在这里的是自己,不是殊途。涂希希撇嘴,抬手拿过应明远夹在腋下的工具包,帮他提着说:“帮你一下可以,但我不懂的地方,你要好好给我解释。”应明远眉开眼笑说:“遵命!”应明远的脸上包着湿帕子,手上套好了护手,伏下身凑近尸体,忽然整个人往前倾了下,脑袋磕在了桌腿上。‘砰’的一声响,涂希希吓了一跳,忙腾出一只手去扶,问:“怎么了?”应明远双手抓住桌椅稳住自己。“没事,味道有点重。你要是觉得头晕就站到窗户这边来。”涂希希依言换了个位置蹲下来,低声问:“这屋里的气味……是迷香吧。”应明远眨巴了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尸体面部看。“还不确定,一会带回去验验。桌上的蜡烛看到没?离它远点。”涂希希刚听他提到这个,挺直腰杆往桌上看,上面有一滩白色的烛油,她这回离得近了,就觉得进门时候闻到的那股香气越发重,熏得人有些发晕。又听到应明远后面半句,吓得往后退远了。应明远嘿嘿直笑,说:“殊途的胆子果然很小。”涂希希:“……”应明远又解释说:“我可不是拿你开玩笑。来,你看他的脸。”涂希希凑上去,她并不是认识这位胡大人,但看他的脖子和露在外头的手脚,胡大人应该是个皮肤白皙圆润的模样。然而此时,他的脸色蜡黑,面部像是被火烤熏黑似的,面皮皱起,皮薄的地方诸如唇部和脸颊,均有夋裂。应明远又从她手上的工具布包上抽了一把小刀,在那夋裂的鼻梁下方刮了两下,再抬手给她看,说:“瞧,这是什么?”那一团白花花油层,不是人身体上的东西,分明就是蜡烛的烛油。涂希希皱眉:“……”应明远示意涂希希给他递张纸,小心包好后说:“小心点,别沾上手。这东西多半有毒。”涂希希往旁边挪开了点。应明远看了他一眼,笑说:“还挺惜命。”涂希希嘟囔说:“谁不惜命。……为什么脸上会有一层蜡烛油?就算是被拉住熏烤,也不会这样吧。”应明远的手指在尸体面部触摸了一会,说:“其他地方不多,大部分堆在鼻子下方。”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掀开尸体鼻孔。“……”涂希希见他一脸凝重,问:“怎么样?”应明远道:“不是中毒,是窒息死的。面色异色除了熏烤之外,也有窒息的原因。”烛油堵住鼻孔,再封口,人才会窒息。“鼻息受阻,便会本能张口,”涂希希喃喃道,“除非有外力将他封口,否则,尸体的模样不可能如此平静。”应明远仰头看他,片刻后郑重点头。应明远又仔细地翻看了死者的头顶,后颈,以及背部,片刻后吐了口气,沉声说:“死者年龄三十余,尸斑按之褪去,一刻钟后再现。死亡时间在三个时辰内。”涂希希接话说:“也就是下午送走胡夫人之后。”应明远:“嗯,差不多时间。秦茂应该去盘问这段时间胡浩源做什么,有什么人和他接触过了。一会你直接问他。我和少卿大人说一声,尸体需要带回去剖验。”涂希希跟着应明远一块出来,见傅长熙还站在院门那边。只是先前和他说话的大理寺吏已经不见了。应明远从她手里把工具尽数拿走,朝傅长熙走过去。傅长熙抬头看他,问:“怎么样?”应明远快走了两步,特意往外面看了一眼,才走近傅长熙,低声说:“大人,初步查验是窒息身亡,但也有中毒的可能。具体我已经交代给殊途。尸体我要带回去大理寺,仔细查验过后才能确定一些问题。”傅长熙点头,说:“找秦茂去和人家说。”应明远迈步出了院子。傅长熙朝正站在窗户面前往里面探头的人招呼了一声。涂希希回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下才转身朝他走去。傅长熙疑惑地看方才她扒拉的窗口,问:“刚才你看什么呢?”涂希希回道:“哦。刚进门的时候,屋里有很重的气味。我看窗又大开着的,所以……”傅长熙道:“秦茂发现尸体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涂希希一听,当下觉得这案子怕是不好破。从她进屋开始,她就感觉到这屋里太干净了。弄出那些气味的桌上的那滩蜡烛油几乎是屋里唯一的特别明显的异常。而且还是直接和死者联系得上的唯一致死原因。但下手者身份的任何相关信息,丝毫都没留下。比起江行之死,这个案子做得堪称精妙了。寻迹傅长熙见她有一瞬间的凝滞,便走到窗户的另一边朝里看了一会。胡浩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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