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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咬牙切齿地盯了他三秒,实在犟不过他后怒气冲冲地牵住了他的手,一边带着他往终点冲一边怒道:“早饭都不知道吃,你是三岁小孩吗林宁宁?!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林凤鸣有心想骂回去,却碍于跑步跑得实在没力气,只能白着脸咽下喉头的铁锈味,暗暗记下这一笔。
那次是二人第一次牵手,林凤鸣体力透支下感觉和世界隔着一层膜,什么都是模糊的,他只记得当时那个人的手很热,抓得他很紧,紧到热意沿着手腕不断攀升,一路烫到心头。
但他依然记得对方的手心并不粗糙,是一个男高中生该有的双手。
冲过终点后林凤鸣感觉还好,但他喘的有点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燕云掐着腰扛起来往医务室走,为此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回过劲便要开口骂:“你有病吗,放我下来……!”
燕云跑完一千米又转头跑了一百米,此刻又扛着个人,就算是个铁人也有点喘气,故而他一听林凤鸣骂他,便一巴掌打在了对方的屁股上想让对方安静点。
却不料入手难以描述的手感让他骤然忘了该说什么,愣了三秒后才不可思议道:“怪不得你这么瘦,原来是因为肉都长屁股上了啊。”
林凤鸣恼羞成怒,到了医务室后差点把燕云制成人体标本。
两人第二次牵手是在大学黑夜下的操场上,燕云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一开始的气氛很好也很正常,直到林凤鸣停下系了一次鞋带后,他发现燕云不愿意站在他左边,几次想走到他右边,发现拗不过他后只得放弃,却也没有再牵过林凤鸣的手。
林凤鸣抿了抿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在燕云右边,直到对方差不多忘了这件事后才突然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入手间和回忆截然不同的粗糙让林凤鸣的脚步骤然一顿。
燕云被身旁人的主动搞得愣了神,回过神时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林凤鸣蓦然翻开他的手心,一道不怎么显眼的疤痕赫然暴露在操场的灯光下。
林凤鸣定定地看着燕云的手心,耳边传来操场上其他人嘈杂而热闹的声音,他们二人之间却一片安静。
“这是怎么搞的?”林凤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我记得高考前还没有。”
燕云扯了扯嘴角想蒙混过关:“没什么,就是之前上课时不小心划到的……”
“是报志愿你去找我那次割的,”林凤鸣盯着他一眨不眨地质问道,“还是高考当天割的。”
谎话刚说出来便被拆穿,燕云沉默了半晌道:“报志愿那次,你爸……林勇辉换了玻璃,我不知道,敲的时候玻璃碴碎到了手心里。”
林凤鸣猛地闭了闭眼,但是无济于事,睁眼时语气再难平静:“你不是说没事……当时为什么没流血?”
燕云垂眸看着他:“……我怕你知道就抓了把你们家门口的土糊在伤口上,土质不错,挺吸血的,再加上玻璃一直扎在里面,止血效果出奇的好,双管齐下后看起来就像没流血一样。”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顿了一下,看着林凤鸣的眼睛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燕云极力想把这事说得诙谐一点,奈何身旁人越听脸越黑,他自知理亏,得意完只能干巴巴地收了声音,胆战心惊地看着林凤鸣。
林凤鸣很难描述他当时听到这话时心底到底是什么情绪。
燕云第二次翻墙来找他的时候,他记得对方的手上确实带着厚厚的土,林勇辉下一秒就冲了进来,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混乱结束后林凤鸣也只是好奇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燕云当时的解释是:“你爸跟个守长发公主的巫婆一样,看你看得死严实。我只能溜边过来,怕被他看见还得低头在你们家菜地里爬,爬的满手都是土,像个找寡夫偷情的变态。”
林凤鸣闻言忍俊不禁,还嘲讽了他一句:“你可以把像去了。”
回忆起这段对话时林凤鸣才陡然意识到,燕云后来是在手心被玻璃割破的情况下,又挨了林勇辉一顿打。
像是一根带血的线穿起了所有黏着血肉的珠子,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怪不得他回屋拎刀出来燕云赶忙上来拦他时,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么紧急,燕云用的却是最不擅长的左手——因为他右手疼到抬不起来,却还要故作镇定不想让林凤鸣看出来。
第41章新生
夜晚的操场上一片喧嚷,身旁跑过数个锻炼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祥和且没好,纵使那些痛苦跌宕的过去早就成了回忆,却依旧穿过岁月扎得人生疼。
林凤鸣死死地抿着唇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道:“为什么怕我知道?”
燕云低头看着两人在灯下重叠在一起的影子,沉默了三秒道:“因为你心里装的事太多,受人一点恩就想还。”
林凤鸣蹙了蹙眉:“理所当然的事,什么叫我……”
“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燕云骤然打断,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凤鸣道,“我贪心,我不想让你感觉亏欠我什么,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就是另外一种东西。”
林凤鸣蓦然抬眸,定定地看了燕云一会儿,最终他却什么都没说,装作没听出对方话中的深意般再次垂眸,看向对方手上的疤痕。
但是越看他心下就越难受。
那处疤痕已经全然愈合了,可是掌纹被割得七零八落的,就像是燕云的人生一样,本该一帆风顺,却在遇到林凤鸣后不断地被改写。
林凤鸣情不自禁地用力,把对方的手腕攥得生疼。
但燕云没有抽手,见他脸色这么差,叹了口气就开始哄人:“好了,别沉着脸了。来来来,燕老师给你上一课。”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在了自己的手心:“看这儿,这条线叫事业线,这道疤刚好割在这上面,立马把它延长了一倍,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毕业之后要爆红啊,这叫因祸得福懂不懂?”
林凤鸣完全不吃他这套,闻言凉凉道:“事业线是延长了,婚姻线却被割成了两段,这又说明什么?”
燕云:“……”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林凤鸣的脸颊:“没看出来啊,你还会看手相呢?那烦请宁宁老师解释一下这碎成两段的婚姻线是什么意思?我未来老婆抛我而去了?还是我将来是个人渣,见异思迁了?”
宁宁老师无情地拍掉他的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很懂吗,看不出这什么意思?”
燕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后突然笑了笑:“还能说明什么?”
他煞有其事道:“说明我会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呗。”
林凤鸣一听他满嘴跑火车,冷着脸扔下他就走,燕云带着笑意跟在他身后吆喝:“哎,说好周末请我看电影,你可别反悔啊!”
半个操场的人闻声回头,林凤鸣恼羞成怒道:“没钱,你自己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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