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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每个人都有旺自己的城市,而上海显然在这方面不算优选
盛蓝青和陈庆慨吃完午饭上楼,一打眼便瞧见冰冰正悠然躺在工程椅上,手指敲动在扶手,闭着眼小声哼歌。
看得盛蓝青气火上涌,逼得太阳穴突突跳动。连陈庆慨都已收到Hr的劝退电话,可见学妹也必定被裁走人,不可能没将这件事告诉冰冰。而这个男人事处风波中心,但却完全置身事外,放佛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哪怕出于校友情丶友情,冰冰也不该如此悠然自得。联想起之前与这位的衆多交集,盛蓝青越瞧,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糟糕。新仇旧恨参杂,甚至都想跑到冰冰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你能别侮辱范冰冰这个美丽女人的名字麽?你配麽?”
这异样情绪顷刻便被乔巧察觉。盛蓝青气到扭头下楼抽烟缓解情绪时,他深瞥了一眼而後跟上。抵达抽烟区後从烟盒抽出一根,塞进盛蓝青手中,主动打火,问她和陈庆慨怎麽回事?难不成吵架了?为何一位心事重重,另一位脸臭成了地沟油。
盛蓝青摇头,但也并未直接说明。兜出几个圈子後才开口,询问公司最近又开始裁员?
“裁员?这不好说,这麽大的公司隔几天就有人被裁。”想套话?做梦。乔巧鬼精,也开始兜圈子。
算了,真绕不过这老狐狸。盛蓝青选择直说:“其他部门有因为代打卡被裁麽?”
“没有听说。”乔巧回答,又迅速反应,眉毛高高挑起,不可置信丶语气甚至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雀跃:“操那冰冰怎麽安然若素?还能唱歌?他心理素质这麽好?真是小瞧他了。”
没说的话是:这现世报来的居然比自己预想之中快很多。
刚问罢,乔巧便将烟虚虚叼在嘴角,又摸出手机,两根大拇指迅速在键盘上跃动,发送消息给其他部门私交较深的同事,询问今天有无关于代打卡裁员的异动。
当这根烟燃到一半,乔巧还是没收到有用回复。甚至一石激起千层浪,被询问者甚至反过来问他:“乔总,怎麽了?咋突然问这事?出啥事了?”
了解,这回复其实已经召明:利用代打卡裁员,是本部门“特色”。
可还是有奇怪之处。乔巧抖了抖烟灰,擡头:“可早上新郎官没来找冰冰,奇怪。”
盛蓝青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无视乔巧的提问,“啧”了声:“我那天早上也接到了冰冰的消息,不过没回他,而陈庆慨做了。他是中午和我吃饭时接到的电话,Hr让他今天之内走人。”
“理解,一个实习生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没必要专门来找,中午吃饭的时候想起这茬,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算完事。”乔巧点头,再问一次:“但陈庆慨是给冰冰代打卡的,实习生都出事了,他怎麽可能没事?”
明明当时陈庆慨翻的是冰冰抽屉,他就在旁边亲眼目睹。难道拿“代打卡”这事大做文章,只是为了裁掉一个实习生?这也太不合理。而且陈庆慨还是托关系塞进来的,完全没推开的理由。
乔巧实在不解,又抽了口烟,烟灰累得太长,敌不过地心引力自动掉落,零碎火星砸在手背,烫得人有些痛。
盛蓝青略微歪了歪头,看向乔巧的眼神带点疑惑与不解。良久,她缓缓开口,唤他的姓名:“乔巧?”
“嗯?”他擡头对视,眉毛一挑。
“公司为什麽要用这种方式裁员?”她提问。
乔巧拧起眉头,又开始充当带教“传道授业解惑”的本份。他语速飞快地解释:“很简单啊,经济下行,正是裁员高峰期,号称‘管理者伥鬼’的Hr绝非吃素,要裁你且不付任何赔偿,就会在这些边边角角下手。凛冬已至,脏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可盛蓝青没有露出如往常一般“学到了”的神情,只是眼底变暗,淡淡“嗯”了声。
于是瞬间,乔巧身体冻住了。烟已经完全烧到尽头,可他因为发愣却还将海绵头夹在双指之间
这道理盛蓝青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没有回冰冰的消息,所以所以她问这话,不是要听他教诲什麽,而是在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代打卡”这事有风险。因为在给冰冰操作打卡系统那天早晨,陈庆慨问他了:“这样可行麽?”
而他的回答是:“应该可行吧。”
盛蓝青出师了。不仅如他一般掌握了写字楼生存的指南,甚至反过来,夺过了他的“职场边牧”身份,从他口中套走了话。
作为师傅,难道不应该开心麽?
可被她怜悯的眼神一扫,为何有些羞愧?是羞愧于被盛蓝青套话,还是羞愧于当时他明知这样有风险,却依然出于对冰冰的恨意,用回答怂恿陈庆慨做事,将不相干的人也拖下了水。
而这些,盛蓝青不想了解。她觉得脑子有些乱,情绪很复杂。然而最大的感觉却是“轻松”。
是的,轻松。
实习是珍贵体验,她尚且初入社会,而乔巧,是她在如今马上要离开之时,最舍不得的那个人。他偷奸耍滑,将自己作为资源送出去过,可也力所能及,全心全意带她。她想,她是把他当作朋友的。可这件事一发生,他还会成为朋友麽?
盛蓝青忽得记起那一句箴言:职场没有朋友,只有同事。
感谢乔巧给她上的写字楼最後一课:别把同事当朋友。
于是也就此轻松,离开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不舍。当一片地方没有感情,那它便真的只是暂时歇足的地方。
盛蓝青深吸了口气,又呼出,伸手,将乔巧指尖的烟头衔来,丢进垃圾桶。又叹气,认为还是要告诉乔巧事实:“因为被代打卡的不是他啊,是冰冰学妹,范太阳。”
今天中午吃饭前,冰冰收到了学妹的消息,对方问他有空麽?
“没有。”他言简意赅回复。
他与学妹大学相识,毕业後同留在北京,虽不在同一家公司但时常相聚。他能看得出来学妹喜欢他,两人也短暂在一起些许时间,但沾花惹草的本性难以更改,他女伴换的勤快,甚至与公司有老公的女人搞在一起。
难怪色情片总爱搞禁忌之恋,和已婚妇女在办公室地下偷情,羞耻又刺激。虽然这段感情最後不欢而散,他也因着这缘故离开北京,但事都做了,谈後悔也没什麽必要。
何况学妹深情,说自己也厌倦了北京生活,干脆跟随他来到了上海。算是有个伴。
伊始面对乔巧追求学妹这件事,冰冰并不在乎,反正他已毫无感情,不如趁着这段日子蹭吃蹭喝也算好过。但风流性格未改,仍旧对学妹偶尔撩拨。
但任他也没想到,乔巧精心策划的告白仪式,被一根筋的学妹误会,从而导致他成为事件男主人公。
他来上海之後,在情场方面不算得意。这可能是和风水有关,他猜测,每个人都有旺自己的城市,而上海显然在这方面不算优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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