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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四年的时间里,顾家人从最开始看见他住进地下室希望他主动认错道歉出来,一点一点,逐渐变成了彻底的鄙夷——
&esp;&esp;偷东西的事明明都做出来了,却还要腆着一张脸死不承认,这住地下室,不是活该吗?
&esp;&esp;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去想过,温以诺连住在地下室都能住那么久,怎么可能去偷顾然那些除了昂贵,毫无实际意义的装饰品。
&esp;&esp;甚至偷了不说,连卖都不卖,就在房间里面大咧咧放着。
&esp;&esp;“哪里是他们没有想到。”温以诺从回忆中走出,睫毛因为持续不断的疼痛剧烈颤抖着,“分明就是不在乎。”
&esp;&esp;对于顾然,他们亲手养了十多年的孩子,顾家人自然是把所有宠爱都给了他,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丝,他们都会心疼的不行。
&esp;&esp;所以只要是从顾然口中说出来的话,他们都会给以绝对的信任。
&esp;&esp;至于他这个消失了十多年才找回来的孩子,连顾然养的一盆花都不如。
&esp;&esp;所以在顾然和温以诺之间,他们从来不会去思考,温以诺有没有必要那么做,只会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他身上。
&esp;&esp;哪怕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但每次只要想起来,温以诺心脏依旧会疼。
&esp;&esp;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靠在墙壁上,略略偏头,绝望哀恸的目光落在右手边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未完成的苏绣上。
&esp;&esp;那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esp;&esp;“妈妈…”温以诺一步一步挪动到那幅未完成的苏绣前。
&esp;&esp;他颤抖着伸出指关节已经变形的手,想去触碰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esp;&esp;可指尖都还没有碰到裱框的玻璃,又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esp;&esp;“不可以,不可以去碰妈妈的东西。”温以诺咬着指尖,神经质一遍遍重复呢喃着,“我拿不起针,也太脏了。不可以把妈妈的东西弄脏。”
&esp;&esp;一直到指尖被咬出血,看到眼前刺目的红,温以诺才稍稍恢复理智。
&esp;&esp;青年怆然一笑,靠墙坐下,泪水混合着了脸上没擦的血迹一同滚落。
&esp;&esp;他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质问去世多年的母亲:
&esp;&esp;“妈妈,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esp;&esp;为什么要把他孤零零留在这世界上?
&esp;&esp;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他就活该被一次又一次丢下,活该没人在乎,活该被人泼脏水欺负吗?
&esp;&esp;神经
&esp;&esp;没人能够回答温以诺的问题,也没人能够安慰他。
&esp;&esp;他只有一人蜷缩在墙角,用眼泪发泄所有的负面情绪。
&esp;&esp;安静的地下室中,一时除了墙角青年的哭声,再无异动。
&esp;&esp;温以诺不知道自己具体哭了多久,直到喉咙都痛到说不出话,才抬起头,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
&esp;&esp;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仰头看着刺眼的白炽灯光穿过一手血泪,笑得凄然。
&esp;&esp;“我怎么会哭呢?”他说着,把沾了血的手指一根一根舔干净,“我怎么能因为他们哭…”
&esp;&esp;“不对,我不能哭…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哭了。”
&esp;&esp;要是发现,他的手又会被敲碎。
&esp;&esp;可等两只手干净后,温以诺又陷入了茫然之中。
&esp;&esp;他刚才为什么要吃手指?
&esp;&esp;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沾在上面了?
&esp;&esp;可无论是现在眼睛所能看见的,还是从镜子里映出来的,他的手都是干干净净的啊?
&esp;&esp;要清理,也应该是把脸上的血先清理干净吧?
&esp;&esp;但偏偏,又有一个熟悉的稚嫩声音,在温以诺耳边不断重复着,他刚才没有做错。
&esp;&esp;手的确脏了。
&esp;&esp;吵闹的声音和现在客观认知不符合,再加上全身关节处无时无刻都在不断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温以诺大脑越发混沌。
&esp;&esp;对还是错,他刚才应不应该那样做,手真的弄脏过吗,以及随之发散出来对自己的质问,和自我存在的怀疑等各种毫无意义的问题盘旋在温以诺大脑和耳边。
&esp;&esp;闹的他心烦,随手拿起旁边的东西就朝身前的镜子砸去。
&esp;&esp;噼里啪啦一阵响后,镜子应声而碎。
&esp;&esp;迸溅的玻璃碎片划破温以诺的脸和手。
&esp;&esp;和骨关节处完全不相同的痛感,让温以诺找回一瞬清明。
&esp;&esp;他看着可以用“狼藉”来形容的地下室,头疼扶额。
&esp;&esp;本来还剩下的不到七天时间里,他要处理好的事就够多了。
&esp;&esp;现在还又给自己找了麻烦,想想都心累。
&esp;&esp;温以诺脑子里冒出一个极为省事的想法:他要不放把火,直接把这全部烧了算了。
&esp;&esp;…如果真把这一把火给烧了,以后见到妈妈,她一定会不高兴,温以诺才把这个想法给否决。
&esp;&esp;他借着地上稍微完整的镜子碎片,将脸上的血污擦干净,又换了衣服后,才蹲在地上,开始一块一块捡镜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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