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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摘下来的!”“我摘下来给你用的!用完了你还怪我!”云昭昭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起季疏的领子来回摇晃:“叫你显摆!叫你显摆!这下好了!书院都进不去了!”季疏被她晃得脑袋像拨浪鼓,吱哇乱叫,嘴里辩解:“不是——我当时也是为了咱们能吃着饭啊!”“你是为了显摆!”“显摆也是为了吃饭!”“放屁!你就是想听人家叫你贵客!”季疏噎住了。这他确实没法反驳。四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鬼鬼祟祟地晃悠,探头探脑往里张望。季疏研究了半晌,说要不咱们翻墙。傅远指了指墙上那排闪着冷光的禁制符文,说这里头住着的是当世最顶尖的一批符阵师,你去尝试一下到底顶尖在哪,兄弟我翘首以盼。季疏立刻改口,说要不咱们假装是来送外卖的。其他三个人懒都懒得理他。四个人在书院正门口晃来晃去交头接耳面色慌张衣衫不整,怎么看怎么可疑。不到一炷香,便被巡值的弟子拎了进去。怎么不算轻轻松松进了书院呢。审问室里灯光明亮,桌案后坐着一位面色严肃的执事弟子,旁边还站了两个抱臂的高阶修士,四人不敢抬头。执事弟子刚问了一句“尔等何人,为何在书院门外徘徊”,季疏腿就软了。根本没有给龙隐刑讯逼供的机会。四个人全招了。云昭昭说她是扶摇山弟子,来找楚师弟,通行玉令是她的,被季师兄拿去显摆搁在桌上忘了拿,都怪她没有及时收回来,真的不是奸细,饭钱是季师兄付的。季疏在旁边举手补充,说菜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贵,玉令确实是他搁桌上的,不关云师妹的事。傅远和陈玄幽同时点头,面色诚恳。执事弟子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面前四张吓白了的脸,查看着他们递上来的扶摇山弟子玉牌,再抬头看了看抱臂的两位同僚。其中一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等着。”他说。执事弟子起身出了审问室。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帘子一掀,进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看向四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扶摇山的?”四个人齐齐点头,频率之统一,像是排练过。管事笑道:“你们山主前几日便传过讯了,说有几个小辈要来叨扰。怎么不早说?”审问室里安静了一瞬。季疏的脖子一格一格转过去,看向云昭昭。云昭昭的脖子也一格一格转过来,看向季疏。“山主传过讯了?!”季疏刚才的怂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从“我是罪人”秒切成了“我是贵客”的状态。“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是刚知道的!”云昭昭瞪回去。管事看着这群活宝,嘴角抽了抽,转身朝外走,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四人忙不迭爬起来,季疏腿也不软了,云昭昭眼圈也不红了,傅远和陈玄幽走在最后,面无表情,但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出了审问室,管事领着他们穿过书院的几条邻水长廊。管事走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介绍龙隐书院的各处设施。管事把他们领到一处僻静的客院门口,推开门,里头几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管事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备用玉令搁在桌上,说通行玉令只有一枚,再丢了就得自己翻墙,说罢他便行礼离去。四人长吁一口气,季疏往榻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陈玄幽推开窗往外看了看,说这院子比咱们扶摇山的客院大多了。客院里头也种了几树梨花,白得像雪,院外便是龙隐外湖,湖面清亮映着花影,看了便叫人不由自主地静下来。云昭昭坐在桌边,拿着那枚备用玉令翻来覆去地看:“山主什么时候传的讯?她不是一向懒得管我们的事吗。”季疏从榻上翻了个身,说:“她懒得管,但她会传讯。这不冲突。她就这样嘴硬心软。”云昭昭把玉令挂回自己腰上,仔细确认扣紧后这才长吁一口气,叉腰道:“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能见到楚师弟啦。”番外一做客(2)本指望饱睡一觉,清早推门而出时,四个人却齐刷刷顶着两轮乌青的黑眼圈。无他!他们甚少下山,此番入世太激动、太兴奋、又夹杂着几分情怯忐忑,在榻上翻来覆去直熬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捱了过去。龙隐规矩甚多,待客之道却周到至极。见他们推门出来,两名值守弟子立刻迎上。一人从袖中乾坤取出食盒,行云流水地布菜摆盘,另一人引他们落座,将已经纤尘不染的桌面又擦拭了一遍。连外门值守弟子,也是能施展袖里乾坤的金丹期真人?不愧是上仙界顶尖世家……不愧是龙隐书院……真够奢侈的。四人落座后面面相觑,一时没闹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了山主的面子才受此礼遇,还是托了楚师弟的福才有这般殊待。不,不,应当是山主吧。楚师弟那般年纪,若非高阶符阵师,恐怕根本没有资格留在龙隐内院。而非内院弟子,又怎能随意驱使外院弟子服侍?四人越想越觉得这个推理无懈可击。听闻他们要寻“楚师弟”,值守弟子手上动作一顿,面色微妙,斟酌了半晌道:“那位身体不好,一直在内院休养,应了家主的命令不得外出。若要进入桃李院,还得由几位长老或亲传弟子亲自带进去。”他继续说道:“如今书院亲传弟子仍在龙隐驻留的,便只有扶舟师姐和槐师兄,其余这几日都不在境内。扶舟师姐近来忙于公事,便只能等槐师兄带你们进桃李院了。”四人闻言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龙隐灵泽出了名的仙灵茂盛,破格进去调养也不奇怪。想想楚师弟那个样子,毫无灵力的状态恐怕另有隐情,在此处调养再合理不过。“那你们槐师兄到底啥时候有空能带我们进去?”“原以为几位贵客昨日劳累,恐要起得迟些,便与师兄约了隅中再过来。”“好吧。”季疏略显失望地拖长了尾音。早饭过后,闲来无事的几人便拉着值守弟子打叶子牌。值守弟子原本端着矜持不肯答应,耐不住四人撒娇耍赖、软磨硬泡,最终被生拉硬拽按在了三人对面的椅子上。陈玄幽因年纪太小被剥夺了上场资格,只能委屈巴巴地扒着桌沿观战,时不时伸长脖子给三人支招。正当几人玩得不亦乐乎之时,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抬眼,便见一名青年从院外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青灰色的莲纹袍,腰侧悬着两枚月白色的环状玉佩,步履从容,气质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值守弟子看清来人,瞬间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额上沁出冷汗,结巴道:“大……大师兄。”青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桌凌乱的叶子牌,又看了看冷汗涔涔的值守弟子。他将食指轻轻竖在唇边,眸中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嘘,我什么都没看见哦。”值守弟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四人看呆了。这位龙隐的大师兄,身上竟有种与楚止戈一脉相承的温润气质,但莫名又多了一丝……怎么说呢,犹如深潭藏蛟般奇异的吸引力,让人不敢轻易造次,却又忍不住想靠近。青年转眸看向他们,笑意温和:“这便是扶摇山来的几位小友吧?家主和师兄正等着你们,且跟我来。”青年引着几人顺着曲折的邻水长廊往深处走。路转峰回,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周遭的景致渐渐变得幽静,青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示意几人牵好手。由为首的季疏紧紧抓住青年的袖角,只见青年腰间的双环佩骤然亮起,清光如水波般晕开,将几人瞬间包裹其中。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待神思重新清明脚踏实地,周遭的水廊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湖岸。湖风阵阵地扑面而来,风中夹着清甜的冷香。抬眼望去,漫天梨花如飞雪般簌簌飘落。而在那铺满碎白梨花的堤岸上,停着一架木轮椅。一抹灼烈如火的鲜红,就这样突兀又惊艳地撞进了四人眼帘。红衣青年静静端坐在轮椅上,黑发被风吹得微乱,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轮椅后方,则站着一位身穿莲纹袍的青年,一手搭在椅背上,神色淡漠。“啊!!是楚师弟!”推着轮椅的青年将轮椅往他们这边推来。走近了,云昭昭认出来,推轮椅的人就是楚师弟的师父。四人瞬间炸了锅,叽叽喳喳地围扑过去,争先恐后地往轮椅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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