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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安这小女朋友生得像个玉娃娃,娇俏灵动,一双水润星眸像是会说话,让人看着就喜欢。周中阳很满意,已经开始像当年他父母催自己那样,催着他们毕业就结婚了。
赵书屿见女孩脸红,笑着打趣,说老周你自己结婚时都二十七八了,还好意思催孩子。
周中阳就笑,说这不是看着俩孩子感情好嘛,相互喜欢还是要早点定下来。
周中阳六十岁上终于抱了个孙女,小团子粉粉嫩嫩,像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开始任性,周中阳非要自己给孙女起名字,周时安拗不过他,只让他取个小名。
周中阳憋了良久,说那就叫蕴蕴吧。
周中阳六十七岁上,赵书屿病逝了。
办完丧事,周中阳对着照片上二十多岁的妻子掉了眼泪。
那会她多年轻啊,每次看他时眼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
她陪了他四十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总觉得亏欠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他想啊想啊,竟默坐了半个晚上。
赵书屿死後周中阳身体也渐渐不好了,去喝茶的次数也少了。偶有一次还睡在了茶舍,周时安去接他时,发现守着他的茶友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笑着说,你爹真有意思,茶也能喝醉。
过完七十八岁寿辰,周中阳又被送回了医院,他觉得自己像老爸周照奇那会一样,可能这次进来,再出去就是横着了吧。
他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老想让小孙女来陪他,可小姑娘那会刚交了男朋友,他知道了又不忍心老拽着她。後来就说,能不能一起带来跟我说会话呀。
可小姑娘真的把人带来了,周中阳又开始昏睡不醒了。
大夫让准备後事。
半夜里他醒了,精神头看着挺好,一声一声喊蕴蕴。
一大家子人都在,老态龙钟的雨浓和王睿也守着呢。周中阳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後视线停留在了小孙女身上。
他拉起她的小手,又拽过在场唯一一个陌生的俊俏少年的手,喃喃说:“蕴蕴啊,你要嫁给他呀,他好喜欢你的,一定要嫁给他……”
雨浓和王睿脸上浑浊的老泪开始忍不住地淌。
“爸,少说两句吧。”
“蕴蕴……蕴蕴……急急……律令……”周中阳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嘟嘟囔囔也听不清在说什麽。
医生悄悄问:“还有谁没来麽?”
“没了,都在这里了。”周时安也发现了,他老爸好像一直在吊着一口气。
“在想想吧,把他惦记的人都赶紧叫过来,老爷子撑不了多一会儿了。”
一屋子人无所适从时门开了,周时安认识,是茶舍那个年轻人。
雨浓和王睿几乎同时晃了一下,想要动又忍住了。
那年轻人走到周中阳病床边上,用年轻有力的手握住了那只苍老枯瘦的手。
周中阳见了他,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好似神志一时也清明了许多。
年轻人说:“可以啦,其实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好好告过别了……走吧。”
周中阳笑了,一滴浊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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