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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讲,八字还没一撇呢,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看我。」
「绝对在看你,他都转头了。」
向春生对她们的谈论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一个眼神而已,能有这麽激动?
「完了,我根本不敢动,他看过来了,你帮我看看刘海还行吗?」
「很好,很完美,赶紧抱上陈念荒的大腿,学霸男神带你飞。」
向春生:「?」
她们讨论的中心人物居然是陈念荒?
向春生听到的那一瞬间,恍惚了,猛然睁开眼睛,回头,正正好撞上那道探究的视线。
两个人仅仅对视了不到0.01秒,具体时间向春生也没记,大概是心跳停拍的瞬间。
她浑身像是通了一道极细的电流,手臂上慢慢浮起细小的疙瘩。
陈念荒虽有疑惑但还是心中有喜,盼了这麽久,她总算是看我了。
仅在那秒过後,向春生後背都冒出冷汗,室内打了热空调整张脸都被难以置信的绯红给笼罩,她现在正处於一个冷热交替的奇怪状态,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梦境和现实的交际处,心想: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知道陈念荒的人格魅力可能在这所学校绝无仅有,但向春生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茶馀饭後的八卦丶能轻而易举引人侧目拨弄少女心的主角一直都是他。
那些话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女孩子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向往,可为什麽一旦加上「陈念荒」这个特定词後变得这麽刺耳?
向春生不知为何,胸前空荡荡的,那根弦上好像挂了一件没拧乾的湿毛衣,一直下坠丶下垂,滴着水。
那块大理石上淌着水,如果不清扫乾净的话就会留下丑陋的黑脚印。
向春生就不信了,这个区域地理,这个区区美国,她还搞不定?向春生最後选择掩耳盗铃地捂住了双耳。
林致优第一次见她如此「专心」,以前的向春生就连闹市的人声背景都能成为她最好的白噪音,进入状态後根本不会管身边发生了什麽。她们还曾测试在她背书的同时放电影,结果向春生根本不为所动,换来宋写宁颇为无语的评价:向春生简直就是个坐怀不乱的苦行僧。
讲座结束後,她们三个直接去了食堂。
宋写宁还在考虑老师刚刚的那则通知:「你们要参加吗?辩论会,据说我们学校要培养一支辩论队伍,从优胜班级里面选人。」
「我们班内会先选拔一次,我相信自己能入选。」林致优对建立辩论队的事兴致勃勃,她们班的班主任对这件事特别上心,相反向春生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最开始表现出一点点优绩主义的倾向,没发表对此感兴趣之类的话,後来,向春生仔细想想,自己确实需要认真做一件事从而转移全部的注意力,打辩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向春生看着她们认真道:「我也有意向参加。」
到时候她们不会是队友,应该会变成对手,那种感觉也不赖。
远山和楼房的交界处有一朵绵软的云,这麽看就好像牧羊人遗失的那只小绵羊,不过很快它又慢慢地游移过来,应该是回到了羊圈,不过没人知道,因为太阳落山了。
她们三个人吃完饭,向春生还要回宿舍一趟,就分道扬镳。
向春生换完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抬眼便望见林致优一直站在楼梯口静静等着。
「小春生,你陪我散散步。」林致优敏锐地发现了向春生的逡巡迷茫,想要成为那个温柔接住她的支点。
校园广播里正放着大热韩团的《屋塔房》节奏欢快,旋律上耳,她们脚步都轻快不少。
一举一动,哪怕特意把那片枯黄的落叶踩出脆响,都很正常,都是正常女孩应该有的举动,可那不是向春生的举动,如果是向春生,她应该会把树叶当作琴键,把地面想像成岩浆,再痛快淋漓地踩上去。
林致优略有担忧的视线触碰她的发尾,问道:「春生,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散步的真实原因。」
「原因在我……」向春生不擅长倾诉。
而林致优的视线温柔毫无压迫的意味,仿佛她的存在就代表着理解。
向春生站定,定时亮起的路灯电压不稳,在头顶摇摆不定,时而跳亮,时而昏暗,最後亮得彻底。
「林致优,我好像一点都不勇敢。」向春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却第一次露出胆怯露出害怕,「我习惯性推开那些对我好的人,是不是挺铁石心肠的。」
向春生说到最後,表情变得难看,像哭又像笑。
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对於十几岁的少年人来说确实是个难题。
「他们都说智者不入爱河,那爱河又是哪一条呢?是不是强大的人不应该受情绪支配?」向春生有很多很多的问题,这些天她的唯物主义正在与唯心主义斗争,原本哲学上有正确答案的事物她开始一遍遍怀疑。
向春生明明一直都能主观控制自己的全部情绪,可却在某天失效了,她猜想:大概早就有坏蛋在作祟。
林致优听完这些後,最开始就只有简单的心痛,在看见向春生原来坚定的目光变得破碎挣扎,她的心脏都皱成一团。林致优的手指骨节拧得嘎吱作响:杀千刀的陈念荒,对我们小春做了什麽?!
哪怕她对向春生的万般注解虽然构不成万分之一的向春生,但有一条唯一能确认——向春生永远不会被情绪困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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