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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人抱着失而复得的铁皮箱子,激动得又哭又笑,刚才的互相猜疑和指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和尴尬。二十万现金,对于他们这样即将失去老宅、指望这笔钱过渡的家庭来说,简直是救命钱。
“谢谢警察同志!太谢谢你们了!你看我们这……真是闹大笑话了!”孙家的儿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搓着手,满脸通红地向李建国和陆野道谢,之前的焦急慌乱变成了现在的羞愧难当。
“没事就好,虚惊一场。”李建国也松了口气,虽然折腾一番,但结果是好的,总比真丢了强,“以后这么一大笔现金,可不能就这么随便放家里了,赶紧存银行去,安全第一!”
“是是是!明天一早就去!肯定去!”孙家儿子连连点头,一家老小也跟着附和。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紧张压抑变得轻松甚至有点喜庆。大家似乎都认定了这就是一场自家记性不好或者孩子调皮引发的乌龙。
但陆野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绿色的、角落有瘪痕的旧铁皮箱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他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自家人移动箱子,为什么会选择后院柴火棚那么一个偏僻又脏乱的地方?就算是临时挪动忘记放回去,或者孩子恶作剧,通常也会藏在屋里某个角落,比如衣柜顶、床底下更深的地方,而不是费力地拖到屋外去。
而且,刚才观察到的拖拽痕迹,看起来有点生硬,不像是很顺畅地拉过去,倒像是……拖动时遇到了阻力,或者拖动者本身有些吃力?
“师傅,”陆野拉了一下正准备收队的李建国,低声说,“虽然钱找到了,但我觉得还是按程序,把这个箱子带回去备案一下比较好。毕竟报警记录在案,走个完整流程。”
李建国看了看那只旧箱子,又看了看如释重负的孙家人,觉得陆野有点过于认真了:“小陆,没必要吧?这不都清楚了吗?自家人闹的误会。”
“流程还是走一下好,也算对报警人有个更正式的交代。”陆野坚持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箱子的右下角。
李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明白了陆野的潜台词——那枚奇怪的指纹。他想了想,办案谨慎点总没坏处,便点点头,转向孙家人:“老孙啊,按理说这案子算是清楚了。但既然报了警,这箱子作为重要……呃,相关物品,我们还是得带回去登记备案,走个手续,完了再给你们送回来,你看行不行?”
孙家人自然没意见,现在警察说什么他们都答应,只要钱没丢就行。
于是,这只沉甸甸、装着二十万现金的旧铁皮箱被小心地装进了警车的后备箱。
回到所里,技术队的同事已经下班了。陆野和李建国亲自戴着白手套,在值班室的灯光下,再次仔细检查这个箱子。
陆野重点就是那个摔瘪的右下角内侧棱线。他用强光手电打着,调整着角度,屏息凝神。
果然,在那条不甚起眼、甚至有些油腻的棱线凹陷处,附着着一枚极其模糊、不完整的指纹。由于位置刁钻,而且箱体本身有划痕和污渍,这枚指纹非常淡,部分纹路甚至和金属本身的纹理交织在一起,提取难度极大。
“这地方……谁会这么摸箱子?”李建国也凑过来看,皱起了眉头。正常搬箱子,要么提把手,要么托底,要么抱两边,谁会特意把手指抠进这么一个狭窄的棱角凹槽里?除非是……搬运时手滑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抠住什么?或者,是制作箱子时工人无意留下的?
“试试看能不能提取下来。”陆野拿出指纹胶带和指纹粉,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他的手法已经比以前熟练了很多,痕迹学的知识潜移默化地指导着他的动作。
费了好大劲,终于勉强提取到了一枚不完整的、略显扭曲的指纹图像,将其扫描录入系统进行初步比对。
结果毫无悬念,与孙家所有家庭成员及其常见亲戚的指纹都不匹配。
“看来真是很久以前的旧指纹了,可能是出厂时工人留下的。”李建国下了结论,“行了,备案存档吧。明天我跟孙家说一声,案子结了,箱子给他们送回去。”
陆野看着系统里那枚模糊的指纹,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的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除。旧指纹?为什么油性感感觉没那么陈旧?当然,这可能是环境因素造成的错觉。
他将这枚指纹的图像单独保存在一个文件夹里,备注上“拆迁款箱体-右下角内侧棱线-陌生指纹-待观察”。
处理完这一切,已是深夜。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陆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从奇怪的门牌符号到匿名恐吓信,再到今晚这起看似乌龙的拆迁款失踪案,虽然都不算惊天大案,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平静水面下藏着涌动的暗流。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稍微休息一下时,值班室的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建国离得近,顺手接起电话:“喂,瓦亭路派出所……什么?着火?!”
陆野的心猛地一提。
只听李建国对着电话急促地问道:“具体位置?南坪村废品收购站?火势怎么样?有人受伤吗?……好,好,我们马上到!你们先确保自身安全,控制现场,等消防!”
挂了电话,李建国脸色凝重,一边快速拿起外套一边对陆野说:“快走!南坪村老钱那个废品收购站着火了!消防正在过去,让我们也去现场!”
废品收购站?火灾?
陆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他立刻起身,抓起装备:“是意外还是?”
“不清楚!去了才知道!”李建国已经冲出了门。
陆野紧随其后,两人快步跑向警车,蓝红色的警灯再次划破寂静的夜空,朝着南坪村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陆野的心情有些沉重。失而复得的拆迁款,突如其来的火灾……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而那枚刚刚录入系统的陌生指纹,似乎也在这突如其来的警情中,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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