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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窥视我的任何事,我暂时不想知道我的未来。”
琥珀拒绝纳西为她作出预言,命运被他人清楚知悉,于她而言并非好事。她实在不喜欢被谁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我拥有这样的能力,我或许会比较开心吧。”琥珀靠在窗沿,随意道。
“这样吗,你想拥有它。”纳西的笑容恬淡,“你当然可以。”
琥珀深深望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澄净,干净得毫无情绪,她无法从中读出任何。她心烦意乱,移开视线,什么都没说。窗外浮动的泥土腥气让她稍微安心。
又开始下雨了。
雨珠淅淅沥沥,琥珀临窗听雨,她没了讨论事情的心力,内心的疲倦使她对一切阴谋、争斗厌烦。
三人的谈话中断。
琥珀从书柜上层找到一本标注“撒丁”的书册,泛黄的羊皮纸,手写花体字,古老难懂。记载了撒丁的辉煌与丑恶,事无巨细。
马马虎虎读了几页,等琥珀想往下翻时,却只有一片空白。是防窥魔法,只有施法的人能解开。她摩挲羊皮纸,面带遗憾。
见她这样,梅塔走过来,俯下身吟诵出一段长咒语。纸页熠熠闪光,文字波纹般涌现。
琥珀疑问:“你为什么能解开?”
“这是我写的,我与撒丁曾有接触,便记录下来。”梅塔说。
琥珀低头不语,捧着书自顾自走到窗边亮堂处,偷偷瞥了梅塔一眼。按他的说话风格来看,肯定不只“曾有接触”这么简单。
伴着雨声读书,琥珀近乎沉浸,直到一只淋湿的乌鸦从窗外俯冲进屋。
琥珀吓得一踉跄,差点摔坐地上,乌鸦挟带的雨水洒落头顶和书页,湿润一片。
她疾步上前,想逮住那只乌鸦,它落在桌上抖水,将桌子弄得一团糟。
乌鸦突然口吐人言,琥珀的手僵在半空,迅速收回。
“梅塔特隆,你的君主在王座之上岌岌可危,”乌鸦振翅,飞上梅塔肩膀,声音像在尖叫,“国王需要他的忠臣杀光反叛者!”
从乌鸦嘴里迸裂的叫声在房内盘旋,梅塔掐住乌鸦的脖子,它的羽毛立即挓挲,眼球突出,浑身渗出血。
梅塔随手扔掉乌鸦,这只鸟在落地的瞬间焚化成灰,“我可怜的撒丁国王,像个失孤的孩子,在不停寻找他的旧部依靠。”他笑道,用手帕擦净双手。
灰烬在空气中逸散。
“你在哪个阵营,议院还是国王?”纳西站起身挥散灰烬,问道。
“那你呢?”梅塔反问。
“我不在乎这些争端。”他答道,眼睛却望着琥珀。
琥珀被注视得不自在,背对他,兀自对梅塔提出一连串要求:“你必须主动告知我所有事!我最烦什么都藏着掖着,现在给你机会,快说。”
“这件事实在太过久远。撒丁是个不错的君主,”梅塔说,“只是我从他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很早就称病卸任,并不清楚撒丁的倒台内幕,但毋庸置疑,民众总是倾向更为民主的管理。”
更为民主吗?可是现在的议院可但不起这样的评价。
琥珀来回踱步。思绪万千。
撒丁眼见议院出事,做着复辟美梦,召集旧部;议院为保统治,不择手段;格利亚王国趁虚而入,搅乱浑水。
现在呢?她应该隔岸观火吗,还是……
“你要去为撒丁继续卖命吗?”琥珀看向梅塔,问道。
“当然全凭你的意思,我不会擅作主张。”他一脸温顺,听任调遣的样子。
琥珀无法下决定,如果棋差一着……
“撒丁无力回天,”梅塔鼓励她,“不过一个傀儡,很好摆弄,同时,也很好对付。”
一个傀儡——琥珀隐约听出他的意思。
通过控制一个傀儡国王,去控制政局的一部分,就算失败,她仍有回旋余地,登上断头台的只会是黄粱一梦的国王。
琥珀有了决定,转头望了望纳西,眨眨眼,用眼神询问。
纳西接收到她的信号,话却是对着梅塔说的。
“我并不信任你。”
梅塔脸色未变,仍是笑着:“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有时却很糟糕,比如现在。”
琥珀的视线在这两人间来回晃荡,她能看见他们身上潜藏的蓬勃欲望。
以前,她把他们当作白绸般柔软干净的人;如今,她看清这白绸竟是猎猎飞舞的丧幡。
她无法捉摸这两人的想法,就像无法捉摸哪块地埋了地雷。
比起他们,曾被她认为过于蛇蝎的伊莱亚斯,都变得柔弱可欺了。在她身边,伊莱亚斯像只金丝雀,柔顺依赖。
琥珀总是透过黑色面纱细细的孔洞,窥见伊莱亚斯哀愁的双眼,像雨水打落的一地梨花。
他脸上的伤口总也不见好。
她搬出一则古老的中华谚语抚慰他:“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虽然伊莱亚斯听完后更沮丧了,但对于她的话,他总是确信无疑。
他身上有些东西,似乎正以令人惊奇的样子改变。她身边所有东西都在变化,她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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