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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把这碗豆浆换成别的,乱七八糟的辣椒油、剩蘸料、涮锅水、臭豆腐汁。 宋泊潇站在不远处。 脸色异常难看。 就是这么简单宋泊潇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发泄、伤害郁兰因、把本来和郁兰因完全无关的痛苦衍生出的恨意全栽在郁兰因脑袋上。 就是因为有恃无恐。 因为有些不配的人被捧成主角,有个“渣男改造系统”暗中帮忙。 因为郁兰因的人生看起来仿佛只有他宋泊潇了。 “你是哪位?”宋泊潇整理了下衣摆,走过来问系统,语气很客套疏离,“是不是认错人了?小郁他” 系统笑得很和善:「打狗队。」 宋泊潇的脸色瞬间沉了沉,几乎有些羞恼,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碗酸辣腥臭的滚烫涮锅水砸懵。 系统考虑得很周到,宋泊潇刚好买了烫伤膏:「您有医学常识,很适合使用它。」 说完,系统就把郁兰因抱走,掌心盖着因为惩罚无意识颤抖的后脊,不让肆虐的电流咬出空洞,宋泊潇太自恋,郁兰因的病和车祸并不直接相关。 郁兰因会得病,是因为郁兰因最后认可了这种惩罚:他认为自己该被惩罚。 郁兰因会死,是因为郁兰因想不明白还能怎么活。 系统抱着三年前的郁兰因,轻轻放在小吃店二楼的小床上,他把上任系统揪出来,像揪出扒在骨头上、粘液状的某种寄生虫:「很喜欢宋泊潇?」 所谓的“渣男改造系统”是一滩混沌的数据,需要依附于宿主存在,脱离就痛苦蜷缩:【我,我只是……】 系统说:「那你自己去喜欢他。」 系统是升级过的系统,随便捏了个人形给自己这位前任,把人推出去,反锁店门。 回到二楼时,郁兰因睁着眼睛。 这时候的郁兰因还没后来那么喜欢笑,还有些阴郁,有点冷冰冰,看见系统的时候还有些警惕。 小猫眼睛很凶地瞪圆。 系统在床边坐下,把刚买的一大袋子巧克力脆皮雪糕给他:「不能一天都吃完。」 系统说:「会拉肚子。」 小猫眼睛没那么凶了,又觉得自己太容易被收买动摇,重新瞪圆。 系统轻轻笑了下。 郁兰因抱紧雪糕:“为什么笑?” 「我很想念。」系统说,「拜托我来救你的人,我很想他,一想到就会很开心,就会笑。」 郁兰因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攥着袖子抬起手,帮他擦眼泪:“不要哭。” “我知道这种感觉。”郁兰因轻声说,“忍住,越哭越疼,不要哭。” 系统笑了笑,温声道谢,二十二岁的郁兰因比二十五岁还乖,还像小猫,耳朵上还有鲜红的小痣,有一点闲不住,双手一撑就能轻轻松松蜷着腿坐直。 郁兰因翻出自己最喜欢的雪糕口味,撕开包装纸,很大方地塞给系统:“你吃这个,吃甜的就不那么难过了,拜托你来救我的人真酷,他肯定活得很精彩,是不是?” 系统点了点头。 郁兰因的眉头就舒展开,弯起眼睛笑了。 郁兰因抻了个懒腰:“好了,你在这里歇一歇脚,你走了很远的路是不是?” 他把雪糕放进冰箱,弯着腰往楼梯走,免得碰头:“我该下去了,店还要开呢……” 系统叫住他:「郁兰因。」 系统似乎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很柔和,很温存,好像已经镌刻在数据的每个缝隙里。 郁兰因背对着他,踩着木质楼梯,微微弯着腰。 这是个相当漂亮的二十二岁郁兰因的碎片,这时候的郁兰因还没生病,肩背腰肢都柔韧,细瘦但灵巧,动作很轻快流畅。 「我要说的话,听起来大概像疯子。」系统柔声问,「想让时间倒流吗?」 清瘦的背影定住。 郁兰因转身,踉跄着跑过来,摔了一跤,扯住系统的袖子,睁大的黑亮圆眼睛颤抖。 刚才还教系统忍住、不要哭的人,现在发着抖,大颗大颗眼泪涌出来。 “怎么做,怎么做?”郁兰因问,“拿什么可以换,眼睛?耳朵?还是要我这个空壳,给外来的……你们叫宿主是吗?没问题,杀死我,现在就杀。” 郁兰因迫不及待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倒流?” 系统轻轻摸他的头发,安慰发着抖的身体,郁兰因睁大眼睛,跪在他膝盖中间,紧紧攥着系统的衣服不放手。 “我……我很想。” “很想让时间倒流。” 郁兰因说:“一秒都不想等。” 所以他们为时光倒流做周密准备,系统负责收集宋泊潇不配做主角的证据,这太容易了,满地都是,从这天起宋泊潇就开始在附近徘徊。 宋泊潇拉下脸找郁兰因复合。 起初还是“我原谅你了”,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就变成“我也做了反省,我也有责任”。 再后来的某天,宋泊潇忽然发现,如果他当初不沉迷报复,不被身边的人蛊惑,在郁兰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郁兰因。 如果他那天把车借给了郁兰因,而不是听信了身边人的“给姓郁的点教训”。 郁兰因的大哥就不会死。 被他挨个质问的“朋友”像看傻子一样回复他:【我们就是顺着你,帮你说几句话……不都这样吗?说说而已,你还真把我们说的话当真了啊?】 【你就这么听我们的?我们让你杀人,你也去杀人吗??】 系统很耐心,沿着宋泊潇的朋友圈,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没多久倒霉的人变多,躲着宋泊潇这么个“瘟神”的人也变多,求他帮忙办事的人一少,愿意“顺着他说话”的人也消失了。 系统的申请通过,直接把渣男改造系统变成的深情男配和宋泊潇绑定按理这两个人应当有场相当不错的模范完美爱情,可惜只是几天就变成一地鸡毛。 那个烂系统快被自己的惩戒模块电死了。 系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郁兰因,他帮郁兰因治疗腿上的烫伤,郁兰因这些天没有开早餐店,郁兰因在玩命学习。 学自己该学的东西。 怎么管理公司。 怎么当小郁总。 系统帮他租了新的公寓,很安静宽敞,适合学习。 系统半跪在地板上,帮他仔细涂烫伤膏,用掌心抹匀,郁兰因低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影,轻声问:“特别难过是不是?” 郁兰因的腿其实已经不疼了,二十二岁是个受了伤很容易好的年纪,郁兰因跪下来,安慰系统:“忍一忍。” “我们都能见到想见的人。”郁兰因说,“忍一忍,你最好了。” 郁兰因哄他:“好系统。” 系统轻轻笑了下,抬起眼睛,摸了摸柔软的头发,郁兰因也笑了,又干劲十足地回去埋头如饥似渴学习。 他们只有十天。 选择进入时间倒流验证,就只有十天 系统有点忘了时间。 第十天,系统做好补充营养的夜宵,轻轻碰了下趴在桌子上沉沉睡着的郁兰因,安静的身体就从椅子上滑落。 郁兰因手里还握着自动铅笔,掌侧蹭了一点墨粉,摔在系统怀里,漂亮柔软的眉眼舒展,胸口和喉咙都是冷的。 郁兰因的书桌上放着石英钟。 宝贵的最后十分钟,郁兰因没有学习,在给系统画画,画一个很大的笑脸,画一个举着“必然成功”条幅的小机器人,画郁兰因和全家人团圆,画系统见到他的爱人。 郁兰因的时间要到了,没时间了,争分夺秒奋笔疾书相当潦草地写:「谢谢你。」 「我过了很好的十天。」 …… 系统接下来又得到了几张这样的纸条。 事实证明。 郁兰因也并不会更多哄人的花招了。 系统雨夜飞车,帮二十一岁马上二十二岁的郁兰因拦下了要上飞机的大哥,这时候的小郁总脾气更暴,挂在木木愣愣的大哥肩膀上玩命咬,又哭得站不稳。 郁大哥严重抑郁,已经不怎么说话、甚至不怎么认识人了,发现弟弟站不稳,立刻把人抱紧拍背:“不哭,不哭。” “好乖,不哭了。” 郁大哥笨拙地哄弟弟:“大哥想办法啊。” 他们一家人哄人都是一个语气。 二十一岁的郁兰因用了十天陪他大哥,紧紧握着大哥的手,一块儿睡着,就这么迎来这个临时世界的坍塌。 系统帮二十岁的郁兰因杀过去,按住险些中了圈套的二哥,帮郁兰因给爷爷转院,帮郁兰因平稳交接公司,陪着阴郁沉默的小郁总抱着膝盖蜷在包厢沙发的一角,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 二十岁的郁兰因,最苍白,最凌乱自弃,像揉烂的花瓣,用力弄碎就会淌出殷红的花汁。 系统握住他细瘦的手腕,不让他对自己这么做。 郁兰因耳垂上的小痣鲜红。 郁兰因问:“你不喜欢玩吗?” 系统说:「你不喜欢。」 郁兰因微微睁大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系统,小声道歉,摇摇晃晃站起身,在水流下洗去那些乱七八糟,洗掉混乱的酒气:“我……” “对,我不能这样。” 郁兰因撑着洗手池:“我要振作,你说的时间倒流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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