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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北哨站的那个啊!严上尉!”
“哦哦——”友人反应过来了,“是他啊,怎麽回事?”
“害,好像是四五天前,他带队从哨站往城内撤退的时候,被6号深渊的感染群袭击了。”那人摇头,“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昨天我才听说的,真可惜啊。”
他们之後在说什麽,时渊听不清了。
但是“严向南”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时渊和陆听寒待在一起,没认识几个军部的人,陆听寒也鲜少提起。
他知道严上尉,是因为他是陆听寒的朋友。
陆听寒和严向南在军校相识,多年保持联络。
严向南也是屈指可数来过陆听寒家里的人。那时,他和陆听寒在客厅聊天,讲的是旧事老友,时渊怕人,躲在房间里暗中观察,听出来他们关系很好。
等严向南走了,时渊还问了陆听寒:“你们认识多久啦?”
“15年。”陆听寒回答,“入校第一天就认识了。”
15年,对深渊如弹指一挥。
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足够漫长的时光。
都说衣不如新丶人不如故,见到老友如见过往种种悲欢喜乐。时渊至今记得,陆听寒和严向南聊天时语气带笑。
但是严向南死了。
丧钟为他而鸣。
到了下班时间,时渊飞奔回家。
推开门,陆听寒就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台终端看,时渊猛地窜过去,窝在他身边:“要摸头!!”
多日未见,时渊花了很长时间,才满意地平复了孤独感,尾巴尖欢快摇曳。他给陆听寒讲了他的经历,事无巨细地唠叨着。
晚上他占领了陆听寒的床,裹着被子,看陆听寒坐在书桌前写批注。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严向南的事。
陆听寒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听他说话时还是认真又耐心,时不时附和两句;现在他坐在桌前笔翰如流,时渊观察他的神情,试图捕捉些什麽,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指挥官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不为情绪所扰,陆听寒更是坚毅而有魄力,屹然不动。
或许,他经历过多场死别。
或许,多年前进入军校时,他已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情绪失控,藏得滴水不漏,绝不用别人担心的。
可是时渊想和他聊一聊这件事。
他说不上原因,却觉得自己应该这麽做。就像是陆听寒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终于也有一点点能帮到陆听寒的地方。
时渊自知不太会说话,也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丶诸多礼仪,不知怎麽开口。
陆听寒写完批注,上床了,就看见时渊裹着被子紧盯着他。
陆听寒问:“你又开始观察人了?”
时渊:“不是的。”
陆听寒又问:“那你在干什麽,怎麽这样盯着我?”
时渊回答:“我想跟你讲一件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开口。”
“什麽事?”陆听寒揉了一把时渊的脑袋——这能非常有效地降低时渊的智商,方便套话。
“没想好怎麽开口呢。”时渊说,“呼噜呼噜呼噜。”
“说给我听听。”陆听寒讲,“我帮你想怎麽开口。”
时渊:?
时渊从摸头的快乐中挣扎出来了,抗议道:“我又不傻。”
——竟然反应过来了。
陆听寒低笑一声。
时渊自个儿又纠结了半天,想不出巧妙的话题切入点。
陆听寒说:“想不出就明天再想,我又不会跑掉。”
时渊放弃了:“算啦,我肯定想不出来的,还是直接讲吧。”他看着陆听寒,眼眸乌黑,“我是想说严向南的事情。”
陆听寒明显愣了一下。
时渊说:“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肯定很难过吧。”他非常认真地说,“陆听寒,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抱着我哭一场——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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