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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或许,我应该拿到秋季赛的冠军后,正式向an表白,变得更好一点,更出色一点,让an可以更喜欢我一点。」滑屏的手指僵滞在了半空中,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温予安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哽咽。不是的,不是这样的,at你已经很好了,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做得不好……温予安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地毯上的男人。at刚好打完一局游戏,他有些懊恼地摘下耳机扔在地毯上,揉了揉一头金发,嘴里嘟囔地抱怨:“dan,匹配的都是什么猪队友,配合太差了,要被他们气死。”看起来没心没肺、每天都有无穷精力的阳光大男孩,面对自己时,小心翼翼,低到尘埃里,唯恐走错一步。温予安如梦初醒,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沉浸在预设好的浪漫叙事里,像个目中无人的导演,自顾自地推进着恋爱剧情。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自己心里认定了恋爱关系,对方就应该能心领神会,无需多言。他享受着at给予的无限包容和细致入微的照顾,却吝啬给at一个直接、明确、安定的信号。任由本该勇敢无畏的男孩,患得患失地猜疑、试探,可怜兮兮地向无感情的ai求助关于爱的答案。温予安忘了,恋爱不是独角戏,恋爱是一场双向的奔赴,两个不同文化背景、迥异思维方式的独立个体之间寻找同频共振的过程。at的情感表达外放张扬,在他的世界里,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喜欢就是要热烈地拥吻。是他,用内敛的表达,把at锁在了门外。你太差劲了!温予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an?你还好吧?”察觉到了背后长久的寂静,at转过头,看到温予安眼眶发红,他吓了一大跳。他立刻扔下手柄,从地毯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沙发前,单膝跪在温予安的腿边,双手捧住温予安的脸。“hey,babe,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吗?”at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蓝眼睛里满是担忧。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温予安的心脏酸缩得发疼,下一刻又被浓烈的爱意胀满。“没事……”温予安吸了吸鼻子,顺势将脸颊往at的手掌里贴了贴,“就是屏幕看久了,眼睛有点酸。”“那别看了。”at松了一口气,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温予安眼角的红痕,“现在,你需要闭上眼睛休息,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加点蜂蜜,好吗?”说着,at撑着膝盖,准备站起身去厨房。“at。”温予安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at黑色背心的下摆。“怎么了,an?”at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温予安没有说话,他放下交叠的双腿,膝盖向前挪了挪,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直起身子,伸出双手,环住了at的脖颈。“at……”温予安的声音细微,“很长一段时间,谢谢你。”谢谢你无条件的包容,谢谢你自虐式的克制,谢谢你愿意为我收敛锋芒、耐心等待,给予我深沉如海的爱。at僵硬了有一分多钟,回过神后,他的手臂猛地收紧。“你在说什么傻话,an。”at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把脑袋和温予安靠在一起,“能遇到你,和你一起生活,是我最幸运的事。”温予安在at的后背拍了拍,视线落在客厅墙壁的挂钟上。今天的日期是五月十六日。距离五月二十日,也就是下周三,还有三天的时间。五月二十日。520,中国互联网里,“我爱你”的谐音。更巧的,这一天也是at的二十一岁生日,是美国青少年正式跨入成年,拥有合法饮酒权利,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温予安想:再见,柏拉图。两个人的爱情,不需要一个cude进行转录和翻译,他要给at作为一个恋人应有的、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感,填补at内心所有的不安。在at生日这一天,为他筹备惊喜,亲口告诉在爱情里苦苦等待的傻瓜——“at,iloveyou”【作者有话说】出自《诗经·邶风·击鼓》铺垫一下两个第一次谈恋爱的人之间小拧巴的原因,主要还是温予安说“唯梦闲人不梦君”是写给朋友的,导致后面的元宵节表白,at还以为温予安要和他结拜呢……话又说回来,执子之手,最开始也是用来歌颂战友情……咳咳,后面就是520生日派对再次表白啦,呼应他们风雪夜派对上的初遇~旧宅见孤影合照补空缺难得周二下午没有课,温予安计划待在房间里,把关于《早期北方画派光影演变》的论文提纲憋出来,光标在word文档里闪烁,如同他短路的灵感,抽搐半天跳不出一个字。第一段还没定稿,房门忽然被人推开,at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an!我来也——”温予安没来得及从书堆里抬头,at窜到跟前,麻溜上手了。他动作飞快地薅下衣架上的外套,把温予安一裹,没给对方拒绝的余地,扛起温予安往外跑。“走走走,快点和我逃离这个只有论文的可怕房间。”温予安趴在at肩上蠕动,挣扎出一条手臂,试图扣住桌子边,“等等,你干什……”“没有等等,现在、立刻、马上出发~”at不由分说地打断他,噔噔噔跑下楼,挟持人质般将温予安塞进楼下牧马人副驾里。温予安无奈地穿好外套,见at长腿一跨,轻巧地跃上驾驶座,插钥匙、点火、挂挡,汽车驶入主路。“现在,可以问问,你要带我去哪吗?”“去兜风啊,顺便给我的生日派对踩踩点。”at大力踩了一脚油门,牧马人朝远离市区的方向疾驰。温予安坐在车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不断后退的连绵绿树。城市建筑越来越稀疏,成片成片的树林拥挤着朝汽车扑来,午后的阳光照穿层层叠叠的树叶,仿佛千万颗透亮的果实挂满枝头。“at,还有多远?”温予安降下车窗,露出一条缝,呼呼灌进来的空气有股青草的味道,像刚切开的西瓜,和市区浮荡的汽车尾气截然不同。“快到了,再拐一个弯。”at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摸到温予安放在大腿上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怎么,急着要看看我的小房子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口中的‘小房子’到底有多小。”温予安打趣道。at嘿嘿装傻,收回手,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牧马人拐进一条树荫覆盖的私家车道。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咯吱作响,两侧茂盛的树木枝叶交错,在道路上方缠绕出天然的绿色拱廊,斑驳的光斑缀满车身。车道的尽头,豁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灰白色花岗岩建筑矗立在开阔的草坪中轴线上,目测有四层楼高,鲜明的十七世纪英式雅各宾风格庄园,重檐尖顶,对称排布竖直栅格窗,屋顶矗立对称的红砖长烟囱。建筑外墙爬满青翠的藤蔓,覆盖向阳的那一面,房子如同被一层绿绒布包裹的礼物盒。大门前的步道修建了一座环形喷泉,几个石雕小天使怀抱水罐,水柱从罐口喷出,哗啦啦淌进石砌的水池里,溅出蒙蒙水雾,看得温予安手心痒痒的,想往里丢硬币,许个愿。牧马人停在喷泉旁,at熄了火,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欢迎来到我家,an!”at小跑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手背顶在车框上方,防止温予安撞到头,另一只手绅士地递给温予安,牵他下车,姿态优雅得像电影里驾驶马车的管家。温予安好笑地把手放进at手心,陪他演戏,借力跳下车。“这就是你口中偶尔开开party的小、房、子吗?”温予安抬头仰望眼前占地数千平方英尺的豪宅,屋侧面还有一条延伸出去的露台,下面隐约可见一方闪烁蓝色波光的泳池。“at,我对你的‘小’有了全新认知。”“hey,别这么说嘛,an!”at心虚地摸了下鼻尖,揽过温予安的肩膀,推着他往前廊走去,“这栋房子是我爷爷那个年代盖的,后来我爸妈嫌离市区太远,通勤不便,除了偶尔开派对或者天热来避暑,根本没人常住,平时只有定期来打扫的清洁人员。”at熟练地在电子门禁上输入密码,“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向内开启。门厅很高,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脚下褐色的木地板,经年累月被来来去去的鞋底打磨得光滑发亮。阳光透过挑高的玻璃窗,投下斜长的光域,尘埃在光柱里上下浮动,如同一群热闹的,欢迎主人回家的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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