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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吻晚上十一点多,酒吧的常驻乐队姗姗来迟,这支只由三个partner组成的团队虽设备简陋,但资历能够弥补,对上台驻场这件事游刃有余。酒吧老板说这支叫烂苹果的乐队来自北方,唱情绪摇滚,也唱后朋克,女主唱一把低沉沙哑的嗓音挺抓耳,虽然事业还在起步阶段,但已经在嘉埔区积攒了一批数量不少的粉丝。果然吉他声一响起,卡座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一半。徐钧说主唱和鼓手都来existenz纹过身,也在s上发过照片,是有交情的朋友关系,所以烂苹果每次来驻场时,他们都会来捧个场。那头欢呼声起,勾得章斐也想过去看看,但一从沙发上站起来便天旋地转,连主唱的脸都看不清,更别提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的心灵共鸣了。“你们去吧。”章斐郁闷,“我感觉我喝太多了,等会儿说不定要去卫生间吐。”徐钧:“这是喝了多少啊?还以为你今天来顶多灌下去一瓶啤酒,还是太小看你了章非文,吹瓶不带停的。”“你看你现在舌头都大了。”“六瓶、七瓶、八瓶……?”niki捏了捏章斐的肩膀,布料下的皮肤一片滚烫。“实在难受的话让疏雨哥叫个代驾送你回家吧,我看他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别玩得太晚,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后面的话被音乐声盖住了,章斐没听清,大脑只提取到“回家”两个字,他下意识想起那栋会有章民森存在的别墅。章民森每次从外面应酬回来后,脾气会更差,这也意味着章斐要吃更多的苦头,所以他从小对酒味敏感,直到大学毕业都不怎么会喝酒。章民森把这当成“平庸”的劣性,有时也会让他陪同去酒局,章斐得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达官贵人们陪着笑,白的红的混进一个酒杯里灌进去,章斐喝不下,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涕泪横流地吐,他爸只是冷眼看着。一时间鼓点逐渐远去,被胸腔里头另一种恐惧的鼓噪声代替,章斐连自己身处在哪儿都忘了,撑着额头大口喘息,手抖得厉害。“章斐怎么了?”niki的声音也模糊起来。“喝醉了?”“我看不像刚摸他衣领全是汗,这里没那么热吧,小斐,你没事吧?章斐!”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男人的腿,紧接着比那股被章斐熟记于心的香气来得更快的是,捂上自己口鼻的手。那手温暖、有力,把紊乱的吐息全堵了回去。章斐叹息一声,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腕,把身体交付过去,男人说什么时候吸,什么呼,他就照着做,嘴唇不可避免地黏上掌心,硬的,有几个老茧。章斐确实是不清醒了,嘴唇轻轻擦过其中一颗硬茧,那只手抖了抖,正要咬上去时,忽然被人扯着头发仰起脸。他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谁。是裴疏雨。“章斐,你认得清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吗?”裴疏雨的脸色不太好看。“哥、哥你怎么在这?”裴疏雨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手,转而对niki说:“我找代驾送他回去,你们看完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账单我已经结了,跟徐钧说一下,别让他白跑”章斐静静地听着,冷不丁打断他:“哥,你怎么不去看演出啊?”“哟,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因为乐队里那个鼓手是你疏雨哥的前前男友,得避嫌不是。”“赫佳妮。”裴疏雨难得叫了niki大名。“我开玩笑的。”趁裴疏雨发火前,niki顺走最后一杯鸡尾酒,跑了。章斐瞪大眼,什么前前男友,不是说是为了宣泄年轻人的城市孤独建立起来的独立乐队吗,孤独一辈子,唱一辈子的孤独,怎么还和裴疏雨扯上关系了?那里面真有你前前男友,哥你男朋友在嘉埔区遍地走啊?怎么能这么多?章斐趁着酒意耍酒疯,裴疏雨淡淡接起:“不是说了吗?五个。去把外套穿好,我们走了。”“去哪儿?要去续斐又问,“前前男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星座?哥你还会和玩乐队的人谈恋爱吗,谈了多久?我能问吗?”“现在不是真心话大冒险时间。”五瓶啤酒能摧毁一个男人的理智,而章斐喝了五瓶半,神智全无,走出酒吧的路上摇摇晃晃地黏在裴疏雨身上,好像他身上洒了猫薄荷。哥,哥,哥,哥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那张嘴始终停不下来,裴疏雨从没发现章斐可以这么吵,他自己也微醺,脑袋发热,心情倒是比平常好点儿,但陪几个朋友闹到现在也累了,在章斐又叫了他一遍名字后,裴疏雨忍不住微微拔高声音:“安静!”“”章斐立马闭上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现在坐下,听清楚我的指令了吗?”“”章斐不再说话了,乖乖找了个挡车球坐着。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章斐说闭嘴就闭嘴,无论怎么问家里地址都不肯说,一听要“回家”就冒虚汗,裴疏雨怕他又像刚刚在酒吧里那样犯惊恐,只好先把人带到自己家。平时大大咧咧,笑比话多的一个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有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还有些严重。“家”似乎就是控制章斐心理因素的开关。我没家可回,你又为什么害怕回家呢?裴疏雨懒散地靠在车窗边,回头见章斐仍执着地盯着自己,被逮着了也不掩饰,甚至厚脸皮地咧嘴露出一个笑。静静看着他笑时,裴疏雨自己好像也会被感染。每晚都会折磨他的低落情绪没有再来,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独自待在店里或者在路边夜跑,比抑郁更可怕的是无止境的空虚和孤独感。但今晚有个体温滚烫的人一直黏在自己身边,昭示存在感,提醒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这感觉很好,好到裴疏雨甚至害怕下一秒就会成为一场幻觉。章斐在出租车没吵没闹,看着眼皮快阖上了,裴疏雨把他带到自己家。开门后,等急了的一猫一狗率先扑上来摇尾巴,闻到章斐身上浓郁的酒气,转而戒备地绕着人转。“啊,是马超赵云啊,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章斐大腿被狗尾巴甩了几巴掌,痛得清醒几分。“哥,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我家,今天就在这里洗洗将就睡一下吧,明天再走。”“我要睡在哥家吗?”没人回答,裴疏雨似乎嫌弃自己衣服上的酒味儿,先去卫生间了。章斐只好跟着猫和狗到客厅坐下。一进裴疏雨的家,章斐斐想,自己要是一个人住这儿肯定熬不住,太空太安静了,晚上看部恐怖片都不敢出来上厕所,但要是让他陪裴疏雨住这里倒没什么问题,不对,他现在在想什么呢?“你爸爸家里怎么这么冷啊,你们不冷吗?”章斐抱起黑猫。“喵——”赵云嫌章斐身上的酒味儿臭,拼命挣扎,一瞅见裴疏雨便猫仗人势,凄厉大叫:“喵!”“章斐,先去洗澡,这个是一次性内裤,睡袍和毛巾都是干净的,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卫生间门口的脏衣篓里。”章斐稀里糊涂地接过裴疏雨手里的衣服,乖乖应下。交错着擦过指尖时,他忽然有种想要扯住对方的冲动。趁着这个难得酒醉的夜晚,他可以做任何事,然后顺理成章地归结为酒精的错,这有些太卑鄙了,但裴疏雨就不应该把他带回家,又让自己靠他那么近。章斐有很多话想对裴疏雨说,废话、质问的话、软求的话,还有那些没能在真心话大冒险上问出口的话,都想一一说给裴疏雨听,无论给出什么样的反应,章斐都会全盘接受。他是不是真的完蛋了?章斐摸了摸滚烫的脸,快步走进浴室里。待章斐走后,裴疏雨抱着猫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每晚回来都会在睡前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冥想,但对抑郁并没有什么用,冥想到最后也只是让消极的情绪吞没自己的身体而已。今天冥想的内容里多了一个躲在湿热水汽后的背影。在赵云的呼噜声中,裴疏雨逐渐放松身体,但必须要时不时动一下手指才能防止自己陷入木僵。酒精代替药物,让他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一股沐浴露的香气在裴疏雨面前驻足,怀里的猫被人坏心眼儿地抱走,塞进来的是道与猫狗截然不同的体温。裴疏雨猛地睁开眼,却差点撞到章斐的鼻尖。对方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水汽氤氲,将章斐的脸蒸得通红。洗了热水澡后头脑反而更不清醒,进浴室前的冲动也没能压下去,反而在血液里横冲直撞,章斐决定顺从自己的本能,坐在裴疏雨身上缓缓靠近他,却没想到对方醒了。“章斐,你干什么?”裴疏雨眼神有些慌乱,他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只好伸手抵住章斐的肩膀。握住他的手腕揉捏似乎已经成了章斐的习惯,现在也是如此,炙热的目光如影随形,从裴疏雨眼皮上的小痣开始往下舔舐,直至嘴唇才停下。裴疏雨的下唇薄,唇珠却相当饱满,唇形和色泽漂亮,正是这个看起来冷淡的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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