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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不会承认自己是变态新的一周,章斐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店里上班。这个周末他过得并不好,除了那顿不愉快的晚饭,章罄突然给他工作号传了许多难以消化的资料,受章民森的指示,每份都需要上交反馈报告。为了完成这项任务,周日他在公司待到晚上十二点,最讨厌的美式也灌下去了,结果后半夜根本没能睡着。对于为什么经常不在办公室这件事,章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章斐刚出生时,章罄已经是初中生的年纪,对这个突然诞生的弟弟,章罄没什么意见,只是拿一种看笼里仓鼠的眼神观察他。刚开始章斐还觉得毛骨悚然,长大后竟然渐渐习惯了,毕竟仓鼠除了晚上拼命跑跑轮以外,其他时间只要保持一个毫无志向的状态就好,章斐足够圆滑,总是能扮演好别人想要的角色。说不定他心里真的只是想当一只仓鼠。“什么仓鼠?”“你要养仓鼠啊?养了可以带到店里来,感觉马超和赵云还缺一个弟弟妹妹,不是说世界上最坚固的关系是三角关系吗?”一瓶冰凉的罐装可乐忽然贴至脸边。章斐被冻了个激灵,抬起头发现是杨可羊,骂了一句神经病:“你想在店里造出一条食物链吗?”“我们赵云从来不对无辜的生物下手。”不远处蒋宇从帘子后面抬起头,朝他们的方向冷冷暼了一眼。自从上次被裴疏雨警告后,蒋宇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但也没好到能让章斐和他单独抽烟的程度。他看着实在是年轻,大概才刚刚20岁的年纪,只纹oldschool和newschool两种风格,但手稿设计确实有些天赋。一提起这个话题,杨可羊便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他是学的他哥吧,蒋书衍也是这两种风格最出名,不过你知道的,都是以前工作室里的纹身师,那肯定也是疏雨哥教的。”“所以蒋书衍也是疏雨哥的学徒?”“嗯,听说除了徐钧哥,他是跟的最久的。”漫无目的地聊了两句,杨可羊放下手机,凑过来低声道:“你没忘记今天的任务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知道。”章斐也一直在关注时间,现在刚刚好四点整,他得上楼叫醒裴疏雨。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工作做完了就立马回壳里睡觉,雷打不动,像寄居蟹一样活动,看着倒也不像是气血不足的样子。章斐想起对方穿轻薄衬衫时,会随着动作丝滑流动的斜方肌和背阔肌,嫉妒让他面目全非,问杨可羊为什么裴疏雨一直睡觉也能保持低体脂率,对方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说:“男人的自律从夜晚开始,疏雨哥是夜猫子吧,我上次晚上十一点还在银泰那家健身房看到他了。”章斐站起身,原本坐在猫爬架上的黑猫像是知道他要去哪儿,立刻跳下来蹭在他身边。他挠了挠猫下巴:“我该怎么叫?那个休息室我能进去吗,是不是敲两下哥就会自己醒了?”杨可羊手机上已经开了一把新游戏,心不在焉地哼唧了两声。“嗯哥有点那个要是敲了不应的话你就进去吧。”那个是哪个?二楼一片寂静,最里面的休息室门也紧闭着,章斐轻轻敲了两下,低声唤道:“哥?你醒了吗?四点了。”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又叩了两下依旧如此。脚边的猫也急了,立起身子想要挠门,章斐只好拧开门把手走进去。休息室不大,只有一扇窗、一个挂衣架还有一张床。光线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昏暗中只能看到被子中央的隆起,裴疏雨仍悄无声息地睡着。章斐走到床边,在窥见男人睡脸的同时也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裴疏雨经常用的男士香水。因为要近距离接触客人,所以平时只在颈侧喷一点点,凑近了才能闻到,但此刻弥漫在这个房间里的气味极其浓郁。“哥?疏雨哥?”又叫了一遍,裴疏雨仍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是微微动了动眉毛。这时章斐才看到床头放了一盒药和水杯,思诺思酒石酸唑吡坦片,一类治疗失眠的精神药物。高中时因为压力大,章斐也吃过几天,每次只吃八分之一,不敢多吃。听说思诺思吃多了会出现幻觉,章斐倒没有这类体验,但是早上醒来四肢跟灌了铅似的沉重,走起路来天旋地转,吃过一个疗程后章斐就停药了。但床头这板药显然已经快要吃完了,裴疏雨失眠难道很严重吗?在这晦暗一隅里,章斐慢慢俯下身仔细观察裴疏雨,有种正在偷窥一个毫无防备的人的紧张感。他从来没有离裴疏雨这么近过,这个人和他养的猫一样,不愿别人靠近的时候便疏离冷淡,能把社交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但不允许越界。章斐忍不住想,你跟章曼宁独处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和平常一样冰凉地笑,还是会拿体温和温柔当作诱饵?鬼使神差地,章斐伸出手,拨开裴疏雨额前碎发,右眼皮上的小痣暴露出来,这里一颗,左眼下一颗,鼻梁上也有一颗,一个大男人脸上干嘛要长那么多痣?章斐感到舌下忽然分泌出多余的唾液,心跳也莫名加快。“疏雨哥裴疏雨!再不醒的话我咬你了。”“裴疏雨?”赵云跳到被子上,沉甸甸的屁股压在裴疏雨胸口,他这才觉得不舒服似的缓缓睁开眼皮,但很快又无力地闭上了。药效还没完全退,大脑半醒不醒,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裴疏雨每次午睡醒来的过程都很艰难。以往都是靠自己的毅力从睡眠瘫痪中慢慢挣脱出来,今天头顶却悬着颗碎碎念的脑袋,身上还带着股热气儿,像大型犬般散发出暖烘烘的味道。“嗯。”裴疏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呻吟,“马超,下去,谁让你到床上来了?”大型犬不可置信地大叫:“什么马超?哥我是章斐啊,我和马超难道长得很像吗?”章斐伸手想要掀开被子,触碰到对方t恤的瞬间,粗糙而温热的皮肤触感让裴疏雨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拽住那只手,章斐一个趔趄,用手撑在裴疏雨头顶才能勉强不摔倒。尴尬的是,另一只手没能停住,正贴在男人胸口。隔在中间的布料单薄,从掌心传来的柔韧温暖的人体触感实在是好极了,意识到自己手指还摸了一把后,一切都已经晚了,裴疏雨怔怔地看着章斐,好像不明白两人现在是在干什么。“你干什么呢?”章斐的虎牙都在颤抖:“哥不是故意的,我想叫你起床来着,不是变态”裴疏雨凝视着他慢慢坐起身,章斐受不住压力,把对方的手扯过来按进自己胸口。“你也摸摸我的吧,呵呵我胸肌练得也挺不错的”“你真是。”裴疏雨收回手,有些烦躁似的捋了一把额发,回过神又觉得章斐搞笑,故意问:“你就这样叫人起床的?”“我的腹肌也可以给哥摸”“干嘛摸来摸去,变态不会承认自己是变态的,快起开,你身上热得要死。”章斐乖乖把猫抱走站到一边,看着裴疏雨下床,穿上外套。抬头和裴疏雨对上视线,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几点了?”“快五点了吧。”两人走下楼梯,一楼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人都去吃饭了。裴疏雨给马超和赵云的食盆倒好干粮,对章斐说:“走吧,我带你去吃饭。”银泰距离纹身店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其他纹身师没事就喜欢钻到里面觅食。章斐喜欢四楼一家韩餐店的石锅拌饭,之前和杨可羊来过一次,对方嫌弃这里的所有食物都有股韩式辣酱的味道,但裴疏雨居然接受良好,还很喜欢章斐点的大酱汤。这是他斐就话多,可以从拌饭里的萝卜讲到上个星期马超和赵云在客人面前打架。比起精准地抓住重点,章斐更喜欢漫无目的地说些小事,一边说一边偷瞥裴疏雨的表情。他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扮演一位“倾听者”,偶尔接话点评。进食的时候很温顺,不挑食,喜欢听人说话。章斐在心里默默地给裴疏雨的观测项目加分。结账的时候裴疏雨先他一步把账单付好了,章斐有些不甘心,走出去时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表示自己有话要说。裴疏雨没反应,目不斜视往前走,章斐只好把他挤到路边,又撞了一下,裴疏雨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带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低头在章斐耳边吹了口气。“你今天好像特别黏人啊?”章斐吓了一跳,猛地捂住耳朵。只有他妈才知道他耳朵很敏感,耳廓和耳垂轻轻摸一下都能红透半边,所以连打耳钉都做不到。白天在休息室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卷土重来,章斐连忙走得离裴疏雨远了一点。“哥,你怎么能在别人耳朵旁边讲话?”裴疏雨盯着那只涨红的耳朵若有所思,挑眉道:“你刚刚一直挤我,我没办法跟你正常讲话,老是撞我干什么,有话就说。”“我们以后经常一起吃饭怎么样?”“我为什么要经常跟你一起吃饭?”“不觉得我们食缘很合拍吗?有食缘的人在一起吃饭才能把饭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啊。听徐钧哥说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吃也太孤单了吧,屁股坐下去花20分钟就吃完了,起来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吗?”“我想在吃饭的时候给哥一个归属感,以后一三我请,二四你请,星期五中午我请,晚上再你请,怎么样?”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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