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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耐揍王“钧钧啊,今天怎么一直要去厕所,是不是有点尿频?我知道市里有个男科医院还挺有名的,你有时间要不要去看看?”徐钧正要溜走时,大叔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阴魂不散。“现在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哦,不多走动的话小心屁股后面长痔疮。”徐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叔,我好得很,可能吃坏了什么东西,今天肚子一直不舒服才要去厕所。”“那是长痔疮了吗?”“没长痔疮!”其他帘子后面的纹身机短暂地暂停了几秒,紧接着漏出些许憋笑声,徐钧大跨步走进卫生间里,砰——门关得震天响,章斐努力压下嘴角,在群里问:【章斐:要喝咖啡吗?我出去买。】章斐原本是不怎么喝咖啡的,接受程度最多是加了半包方糖的拿铁,但店里的纹身师都爱喝,niki几乎一天两杯,和裴疏雨一样喝的是什么都不加的冰美式,每次看到他们俩杯子里中药似的咖啡,章斐就觉得喉头发苦。买咖啡也是兼职生的工作之一,虽然楼下就是一家咖啡厅,但店里风评不怎么样,都说味道像网上买回来的浓缩咖啡。沿着小楼后面的巷子往前走,出口右拐有一家极小的手磨咖啡店,磨出来的味道偏甜,还能自助加料,章斐每次都去那里买。【[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非文啊,我随便什么咖啡都行,加冰牛奶的,只要喝了半个小时内能一泻千里就好。】【[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钧钧,叔叔还在外面等着呢,赶紧出来,叔叔真心对你,你就这么对叔叔?】【[群聊]禁止边纹身边听hiphop:微信群怎么不能禁言人,管理员我要求把杨可羊禁言。】给蒋宇发的微信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章斐只好给他买了一杯普通摩卡。拎着五杯咖啡拐回小巷,母亲宁溱突然打来电话,也没说些什么大事,只是问了那天没来得及在家里问出的话——在大哥公司里上班习不习惯,压力大不大,在外租房是否适应……其实在两公里外的私人小区里章斐有一套房,但那房子终归是章民森名下的,章斐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国后没回那里住,选择在公司附近自己租房子生活。自他大学离开家后,宁溱似乎越发敏感了。在漫长且压抑的童年和青春期里,母亲扮演的一直是一个无声的角色,默默站在勃然大怒的父亲后,即便出手干预也决定不了什么,只能等父亲离开后抱着章斐流泪。有时也会埋怨宁溱,但长大后他很快发现母亲和自己一样,都是父权的受害者罢了。只不过章民森还保留着不会对女人动手的良知,转而把暴力全部宣泄到无能的自己身上。深知这一点,宁溱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小斐,妈妈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说隔壁省有一个挺有名的心理咨询师调到嘉埔区工作,开了家咨询所,你有空要不要去和这个咨询师聊聊天?”“那个阿姨说不一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要去,平时要是心里有哪里难受也可以去预约一两个小时聊会儿天,会舒服很多。”心理咨询?章斐沉默,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心理状态看上去很像需要人为干预吗?“妈,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做吗?”“不是我说有没有必要的问题”宁溱的语气有些着急,“看你自己,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儿子当然没病,你不要想岔了。”“我没想岔。”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通话到最后都会陷入僵局,谁都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得多少情绪的正反馈,挂断电话重新复盘后又觉得后悔。章斐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发现前边路上有些不对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混混一样的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盯着章斐。“妈,我这儿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打给你。”“哎,什么事……”来的时候还没人,现在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章斐挂断电话,往路边移动,想装作若无其事地快速走过去,结果混混们反而越逼越近,其中一个手里甚至拿了木棍。“就是这臭小子吧?棕色头发,长得还不错,穿黑色外套的。”拿木棍的黄毛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天,终于被逮到了。”“就是他没错,我看到他从那家纹身店里走出来。”“什么意思,我认识你们吗?”章斐往后退,身后的路却被从角落里冒出来的两个男人堵住了,几个人不断向前靠近,将章斐逼至中央。“傻逼还装蒜!借的钱几个月不还,电话也不接,把哥几个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吧?今天被我们抓到你,就别想着能好好走出这条巷子!”话音刚落,一记猛拳袭来,堪堪擦过章斐的眉骨,啪嗒——咖啡全洒在了地上,很快汇聚成几条棕色洼流,其余几人非但没避开,反而把纸杯踩得稀烂。盯着咖啡看的这几秒,脸上又实打实挨了一拳,章斐舔了舔被磨破的口腔内壁,眼神也开始凶狠起来,挡住迎面劈下来的木棍,抬腿绊人。“你们他妈的有毛病是不是,棕头发黑外套的人那么多,都说了不认识——”“操,这小子力气还挺大,给我打!”章斐没怎么打过架,唯一一次还是高二的时候帮朋友打群架,事情闹得挺大,风声传到到章民森那里后,他被父亲用烟灰缸砸的那一下,比在打架中受的伤还重,后来章斐便再也没参与过这种事。他个子高,压制一个混混绰绰有余,但如果要应付五六个有手有脚的成年男子,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坚硬的木棍狠狠砸在身上,疼得他一直冒脏话。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脸是不是破相了?嘴里的血腥味从哪里来的?浑身都疼,耳边也嗡嗡作响,章斐用力掀开一个人的腿,往下看,发现指骨早就刮破了一层皮。但挥出去与肌肉相撞的时候,他一边疼,心底一边腾出股奇怪的感觉,是畅快吗?章斐不敢细想,木棍再次破风而来,他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黄毛错愕地回过头,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死死钳住他的手臂,那人将木棍抽出,往后扔到几米外的地上。裴疏雨脸色冷得吓人,瞳色本就比普通人黑,此刻垂着眼,俯视下来的阴鸷模样叫黄毛吓了一跳,他目光往下移到那条衔尾蛇上,咽了口唾沫,挣了挣手却没能挣开。“你他妈谁呕!”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拳,黄毛痛叫一声,捂住肚子摔倒在地。不速之客让混混们的动作迟疑起来,但对方并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裴疏雨抓住另一个人的肩膀,抬膝,狠狠顶向下腹,动作干净,但绝不是技巧性的攻防,反而像是长期打架下来的直觉,每一次挥拳的角度都极刁钻,只挑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攻击。章斐怔怔地看着裴疏雨揍人。裤脚沾上了咖啡污渍,他脸上的表情也愈发阴沉,不肯开口说话,谁骂脏话就掐住谁的喉咙挥拳,和过去那个总是疏离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直到周围的人都倒下呻吟,裴疏雨才剧烈喘息起来。章斐还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见裴疏雨想要朝自己走过来,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他突然在原地蹲下,捂住嘴干呕。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科下午冷冷清清,除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妇,便只剩章斐和裴疏雨坐在大厅的休息椅上。来的路上裴疏雨仍旧一句话没说,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理好后,又叫章斐去做了一遍脑部ct才放心。章斐心情也不怎么样。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他的脸红红紫紫的很精彩,幸好被两块纱布遮住了,否则以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顶着这么张脸走出医院。裴疏雨倒了一杯水给他,章斐上上下下打量他,对方除了裤管脏了点没受一点儿伤。接过水,凉的,真贴心。“哥,你没事吧?现在人舒服点了吗?”想起方才裴疏雨在巷子里干呕的模样,他有些不安,那时候裴疏雨的脸色看起来比他这个挨揍的还痛苦,站起来时脸色惨白,让章斐着实吓了一跳。“我没关系,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裴疏雨低声问,“伤口还痛吗?”“没事,就刚刚擦碘伏的时候痛了点儿,过几天应该就好了。”“还是再去约一个b超吧,你肚子上被踢了好几脚,要是哪里有内出血怎么办?”裴疏雨转身就要走,章斐连忙拉住他:“真的不用了哥,我肚子好得很,一直拿手护着,哪里痛了我会跟你说的。”裴疏雨深深看了他几秒,重新坐到章斐身边,拿手捂住脸,半晌,指缝里漏出一声沉闷的叹息。“抱歉。”没头没尾的一句道歉。章斐皱眉:“又不是哥招来的,干嘛道歉,那群神经病自己挡在路上闹事,是他们脑子被驴踢了。现在这些人怎么样了?”“让杨可羊报警了,在派出所做笔录,等会儿我们也要过去。”一根冰凉的指尖触及颧骨,在红肿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有点痛,有点麻,但更多的是一种让身体战栗的冲动。章斐顺着指尖的力道抬起头,和裴疏雨对视。脸色怎么又这么难看,章斐执着于探索此刻裴疏雨瞳孔里浑浊的情绪是什么——恐惧?自厌?被那层笼罩在眼睫下的阴影迷惑,章斐的身体微微倾斜,在裴疏雨收回手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的侧脸贴进掌心里。裴疏雨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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