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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阿里嘎多?“叮——”7点50的闹钟响了三次,章斐困得睁不开眼,朦胧间听到身边的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即怀里塞进了某个温热的东西,还挺沉。半边手脚被压住,章斐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梦也做不下去了,微微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身前隆起的被子。他缓过神,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下,碰到只修长温热的手。不知是哪次,章斐赖在裴疏雨床上闹着玩儿,两人擦枪走火了一次,洗完澡累得一起躺在床上睡着了。他们两个睡相都还不错,不打呼噜不磨牙,连动也很少动,那天之后裴疏雨没说什么,默认两人睡在一块儿。床很大,睡两个男人还绰绰有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大一片空地方不占,裴疏雨总喜欢躲在被子里缩着睡。有回章斐半夜起来上厕所,见裴疏雨把被子卷作一团,腿脚那么长一个人虾米似的缩在角落里,看着怪难受的。章斐苦口婆心,和裴疏雨说要直着睡,这样对脊椎不好,裴疏雨斐就能知道底下男人的睡姿是什么样,他打了个哈欠,抻开手拍了拍被子:“哥别、别缩着睡啊直起来”伸开手臂他才发现自己和裴疏雨的距离近在咫尺,裴疏雨的脑袋拱在章斐怀里,一动不动地缩在他身边。裴疏雨睡眠浅,一丁点儿动静都能被吵醒,手机闹钟斐甚至觉得他靠过来都是故意的,想把章斐闹醒,让他把闹钟给关了。章斐最近才知道起床困难也是抑郁症的一种表现,冬天从被窝里爬起来对普通人来说本就是件难事,更何况活动动力严重不足的人。裴疏雨自己给自己定了一个缓冲时间,闹钟响后半个小时再慢慢起来,但章斐必须亲自叫人,否则“慢慢起来”的过程完全可能演变成重新躺下睡着,睡到下午都有可能。可有时连章斐也不想起床,尤其是陪着裴疏雨一起睡不着觉熬夜后。他伸进枕头下摸索了一下,没摸到手机,干脆也钻进被子里,轻声叫道:“哥?你醒了吗?”裴疏雨没说话,但摇了摇头,动作就像在章斐怀里蹭,听着男人的呼吸很快又均匀起来,章斐有些心软了。再躺五分钟也没什么关系吧?姿势有些尴尬,裴疏雨裸露的上半身紧紧贴过来,章斐两眼没地方放,被迫欣赏他漂亮的斜方肌和纹身。昨夜他们又在床上胡闹了一次。一杯水在剧烈摇晃时泛起的涟漪是极漂亮的,水液溢出杯沿,滴滴答答,沾湿了口干舌燥的两个人。皮肤贴着皮肤,汗液汇在一起往下落进章斐的嘴里,快感比味蕾上的刺激来得更快,裴疏雨在这方面上确实很粗暴,每当他紧紧梏住自己的身体时,章斐总觉得像被野兽叼住了脖颈,爽,但是也挺消耗体力,章斐有点不敢想象自己做到最后一步会怎么样。再想下去又要起反应。章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一边趁猫儿睡觉时偷偷摸他的脸,一边在枕头边找手机,打开屏幕,时间下一条偌大的行程——【您的航班u747距离登记已不足三小时,请注意行程安排。】章斐一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怪不得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原来把今天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哥!哥!”裴疏雨皱着眉睁开眼,看见一张扭曲的脸。“哥,快点起来!今天要赶飞机你忘了吗?十点半!”洗漱、换衣服、喝咖啡醒神,一猫一狗已经提前一天交给杨可羊和杨六月,幸好行李昨天也收拾完了。来不及吃早饭,两人匆匆打车到机场。行李不多,但有一半是纹身用具,行李托运还费了点时间,好歹顺利赶上了航班。“早知道不去了。”裴疏雨神色恹恹地戴上脖圈和防噪耳机,“不喜欢这么赶。”“你昨天还说要把闹钟定到八点半。”章斐说,“就当是去玩儿呗。”“得工作完才能玩。”和裴疏雨一起去日本这件事章斐考虑了很久。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谣言,说章家的小儿子做了些混账事,彻底失宠,还要和家里断绝关系,被章民森赶了出来。公司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有人怜悯有人嘲笑,章斐简直烦透了这群人的八婆脸,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后,把工地巡视的事儿交给朗晏,和裴疏雨定了同一班去大阪的机票,就当是提前给自己放年假了。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裴疏雨在睡觉,章斐兴致勃勃地到处找攻略。在英国留学时,章斐喜欢gapyear独自乱跑,但仅限于在北欧和红海附近乱逛,东亚国家很少去。两人的行程日期定得很草率,章斐就学了几句你好、谢谢的日文就上阵了,这会儿还想着用钞能力找个地陪翻译,结果根本用不着。一出机场就遇到了专门迎接他们的黑色保姆车,“专门”只是章斐的猜测,因为驾驶座上的大叔一直死死盯着裴疏雨看,那表情分明是叫他们赶紧上车。章斐想用眼神示意裴疏雨怎么回事,下一秒,车上水泄般涌出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差点把两人隔开。“哎、等等等等你们身上不会有枪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我是大大滴良民……”章斐怔怔地举起双手投降,被裴疏雨从后面推进了车里。几个西装男好像只是走个迎接的过场,很快又坐回车上,裴疏雨用简单的日语和其中一位交谈了几句,回头对章斐说:“他们要直接带我们去找客人。”章斐松了口气。刚刚他还真以为自己和裴疏雨要被绑去卖了。在罗马和意大利lotrip时,往景区外边走得远了,偶尔能看见当地黑帮成员拿小刺刀火拼,也不管警察会不会来,几十号人乌泱泱地滚在一起,满地是血,从此章斐看到那些深不见底的小巷都绕着走。现在被几个西装大汉围着坐,他还是有种被劫持了的感觉,悄声问裴疏雨:“哥,他们身上真的没武器吧?”“没有,现在是法治社会,日本和中国一样禁枪,他们现在也不会随意在外面动手。”“没有什么帮派相争吗?不打架,那他们平时干什么?”“大阪有很多黑道组织,都各走各的,做老本行,走私生意,外表包装成证券、建筑公司洗钱,可能还会有人贩子。”裴疏雨将头凑过来,柔软的黑发落在章斐脸颊边,有股馥郁的洗发水的香味儿。“专门抓你这种富人家的小少爷,抓去卖掉。”“我能卖去给谁啊?卖到非法赌场打黑拳?”“卖给我这种人当娈童。”章斐在心里暗骂一声,脸涨得通红,幸好这车上除了他俩没人听得懂中文。但这保姆车两排座位竟然是面对面坐的,对面的西装大叔很会察言观色,见章斐像只快要憋不住尿的狗一样在座位上歪来扭去,友善地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有些尴尬地接过水,章斐用散装日语道:“阿里阿里嘎多?”大叔面上依旧严肃,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下半身岿然不动。章民森有时出国谈生意时也会雇佣几个私人保镖跟在身边,但给人的感觉和面前这些黑道成员完全不一样,穿同一套西装,有的人配枪,但有的人天生就该在腰间配一把武士刀。章斐肃然起敬,又去骚扰裴疏雨:“那他们打架的时候怎么办?那么多社团待在同一片地区总会起冲突吧?他们会不会拿着棒球棍,骑摩托车到处飙,额头上还要带头巾,不同的组织不同的颜色?”“我看过园子温的电影,东京暴族,是不是讲这个的?”裴疏雨想说那些是千禧年的暴走族,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干了,只有犯中二病的国中小混混才会骑着摩托车到处跑,但章斐的眼神游离在严肃和崇拜之间,裴疏雨觉得有点好笑,点了点头,逗他玩。“靠,我真的一直相信现在的东京还有这种人,在摩托车上插把旗子很拉风啊,还有他们那个什么头?rent头,我上学时就觉得这种发型很帅。”章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短发。“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怎么说来着?夜晚的公路和隧道就是老子和兄弟们的舞台啊,嗯?オマエ,说话的时候要抬头看着人才行啊你这混蛋!”一开始即兴表演就没完没了了,裴疏雨默默地往旁边挪,坐得离章斐远了点儿。目的地是梅田银座附近一家高级酒店,最顶楼的总统套房。一共两套,一套是客人的,另一套则是裴疏雨和章斐的住处,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因为客人晚上还有别的行程,时间紧迫,裴疏雨和章斐放下行李后就到隔壁房间准备工作。在纹身店这段时间章斐也学了不少,能作为助理帮裴疏雨调点墨水、装纹身笔。屋内依旧乌泱泱站着一群黑衣人,身后的大床坐着一位穿浴袍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见到裴疏雨时很是高兴,拍着他的肩膀问候。旁边还有一位穿便服的年轻男子,五官和老人长得很像,大概是儿子或者亲戚,中文说得不错,全程充当两人的翻译。老人一挥手,屋内的黑衣人便有序退场。纹身就在卧室里的床上进行,裴疏雨拉来一把椅子,戴好口罩和手套,拉开老人背上的衣服开始做脱毛和清洁消毒工作。章斐好奇地凑过去看,老人原来背上就有纹身,这次是想要裴疏雨重新纹一副鲤鱼鬼若丸。遮盖的面积不小,大概需要花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能一次纹完,裴疏雨今天得工作到很晚,章斐有些担心他的手腕和精神状态,也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着看。卧室里只剩下他们和这对生疏的父子,纹身笔开始嗡嗡振动后,没人再出声,老人抱着枕头闭上眼假寐休息,裴疏雨在这种时候也不爱多说话。男人的额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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