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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芸填完了林焉恒的基础信息,不再闲聊一样多说自己的情况,手肘搭在桌边面向林焉恒:“平时发病频繁吗?”“在记忆恢复阶段比较频繁。”王芸在楼兰谙那里提前了解了林焉恒的情况,没有吃惊,迅速地继续问讯:“多久一次?”“三四天左右吧。”“现在呢?是什么情况?”“不太规律。”林焉恒目光向楼兰谙微小地偏了一瞬,“重新和他见面后变得频繁了些。”王芸点头,记录着:“大概伴随哪些症状?”“头痛,明显感觉到搏动性疼痛,不是刺痛,比较像连续敲击骨头那种钝痛。视线会跟着头痛变得有点模糊,眼睛也跟着法桐,脑子不断快速闪现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些事情很细碎很杂乱,一件事情只闪过一秒两秒,很快又变成其他的事情,并且没有任何时间规律。严重的时候,我会看到楼兰谙。我直到前段时间才大概明白,很多时候我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他做的事情、说的话是他曾经做过的、说过的。但也有时候,我看到他,他做的事情和说的话,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可能是我臆想的,也有可能是我曾梦到过的。我不清楚。”“你臆想出来的他会在什么时候消失?持续存在多久?”“在我意识到他是病症的产物后。三到五分钟。”“他说什么话会让你意识到他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产物?”林焉恒在快速的问答中停顿,偏了脸,答:“说那些,无论是结婚时还是现在都不会说出来的话的时候。”王芸颔首,细致地进行着记录,这几秒钟里房间是没有人说话的沉默。楼兰谙抿着唇,表情比刚刚凝重了些,林焉恒微微蹙眉的弧度好似转到了他的眉宇之间,只增不减。王芸继续问着林焉恒的话,林焉恒按照她的问话如实作答,偶有沉默和迟疑。楼兰谙的手机在最后几个问题时响了。王芸中断了问题向他看过来,楼兰谙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指了指门表示自己要接个电话,搭在林焉恒肩头的手跟着他的脚步离开。他很快地下了楼,左右望了望,看到林河的车停在不远处。林河站在门边,脸色看着有点疲惫,手里拿着一个u盘,见他来了递给他:“在林焉恒的人去高尹家里翻查之前,他提前让我们去拿出来了。你要这个干什么?”楼兰谙见到他掌心那个u盘时目光一凛,很快把它收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你知道这个里面是什么吗?”林河表情略显谦逊:“什么?”“监控的全程录像。我告诉高尹,如果他想要向林焉恒提出任何要求,他尽可以拿东西来换。”楼兰谙说,“这里面估计也只有一段。他这种人不会把筹码全部交代出来的。”“那怎么办?”“没关系。这一段应该足够精彩,能够揭露一部分我想要知道的真相。”楼兰谙淡淡地说着,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他问林河:“所以他对林焉恒提出的要求是什么?”“林焉恒没告诉你?”“没有。但我大概能猜到。”楼兰谙的目光在林河身后随意地扫着,“和吴千他哥有关吧。”“他想去看看吴秋毓的墓,以及他的遗物。可能是想找什么。”楼兰谙颔首:“我会派人跟紧他的。”他了解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果断地转身往回走,“你走吧,被林焉恒看见了不好解释。”林河一边揉自己的眉头一边摇头。楼兰谙回到诊室时王芸已经问完了话,非常迅速地给林焉恒开了半张单子的药。她把给林焉恒讲过的注意事项和疗程又给楼兰谙复述了一遍,尽量把疗程定为首都也能够做的项目,又把药物多给他开了一份,让他们按时联系她来复查,或者等她回她在首都的私人医室,有什么问题再找她。“你今年可以多看我几次了。”王芸把电脑关了机,手指交叉在一起托着下巴,笑着对楼兰谙说。楼兰谙谢过她,弯着眼说:“我在桓城有一个私人山庄,在城郊半山。你知道桓城多花,这个季节山茶开得漂亮,过一两个月桃花也开了。”他眨了下眼,很大方地对王芸说,“今天真是耽误你。想去住的话随时去,我把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你了。”两个人紧赶慢赶在六点之前回到了首都,林焉恒的司机在机场接到他们,在楼兰谙换了一身装扮之后飞速驶向叶家。庄今在下课后暂时委托给了白伊。白伊倒是非常支持庄今来家里玩,叶忍冬更是恨不得和庄今当连体婴,只希望她多在自家待一会儿。正巧赶上叶朗松回家,见林焉恒来接孩子还没来得及走,爽朗地邀请他们今晚就在叶宅吃晚饭,让两个孩子再多玩一会儿,大人也可以聊一聊。于是直到吃饭晚饭天色已晚,两人才带着孩子回了家。“爸爸,我们今天来了一个新的马术老师。”“是么。”林焉恒没有开车,坐在后排,手撑着额头,侧过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样?你喜欢她吗?”“喜欢。”庄今点头,又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她染了和你一样颜色的头发。”楼兰谙听到这里,也有几分兴趣,转目看着林焉恒:“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他仔细看着林焉恒的头发,虽然他觉得这张脸和这个头发的颜色丝毫不冲突,并且林焉恒这张清俊的脸也适合这个颜色,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在公司里每天顶着这个发色工作不招摇吗?”林焉恒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我是发工资的,谁会说我招摇?”庄今不动声色地往楼兰谙这边挪了挪,又挪了挪,举起手,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楼兰谙笑起来,手搭在她的肩头圈住她:“小今知道什么?”“我知道爸爸为什么染这个颜色。”庄今说了,又有些犹豫,看向林焉恒,在他对她默许地微微点了下头时,才转脸贴着楼兰谙说:“爸爸黑头发的时候会找到白头发,他说找到白头发就是他老了。他不能老。”“哦,白头发显老啊。”楼兰谙看向林焉恒,意外地扬了眉梢:“你还怕老?”“不是怕老。”林焉恒这次没有看楼兰谙,仿佛嘴里那个人指的不是他:“是怕老了,有人就觉得我变了。”庄今思索着,继续把自己记得的事情往外抖:“而且爸爸说,他和妈妈打过一个赌。”楼兰谙真的不记得自己和林焉恒还有什么赌约,有些疑惑:“赌?什么赌?”“爸爸说,他之前和妈妈打赌,如果他比妈妈先爱上某个人,就要把头发染成其他颜色。”“我真的不记得了。”楼兰谙向林焉恒的方向微微倾身,扯了扯他的衣服,“有这个赌吗?”这话说着有点故意的感觉。林焉恒吝啬地看他一眼,又别开了眼。“没有,她乱说的。”楼兰谙摇摇头,侧着脸朝向窗外,撑着脸颊的拳头虚抵在唇边,掩住了一点浅浅的弧度。回到家之后,庄今很快就回房间睡了。林焉恒进了卧室洗澡,楼兰谙索性靠在沙发上搜索着王芸给林焉恒开的那几个药。他搜完了自己想要咨询的问题,手机上浏览器自动弹出来了下一个智能问答聊天框。但他已经没有想要再问的问题了。他看着上面几条自己咨询的问题列出的完美解决方案,出神了一会儿,视线慢慢聚焦在聊天框里的小字上。智能问答聊天框里贴心地弹出提醒,表示在情感难题、人际交往、上司交流、职场汇报、出行规划……等等之上的问题,万能的小兜可以给出详细的答复,直到问询人满意。楼兰谙手指悬停在对话框,没有即刻退出。停顿的这两秒里,楼兰谙脑海里闪过一个埋在心里的、总是被他刻意遗忘的问题。他舔了下干涩的唇。手机屏幕仍然亮着,情感难题这四个字刺目地印在眼前。上面他问出的问题被完美地回答,这让他摇摆不定的心底产生了更多试一试的问询欲望。「如果两个人之间总是刻意隐瞒一些事情,这段关系是否有存续的必要?」他敲下这一行字。「是什么关系呢?夫妻关系?朋友关系?闺蜜关系?情敌关系?您要告诉小兜一个具体的关系,小兜才能判断呀。」楼兰谙想了想:「之前是夫妻。」「之前是夫妻?啊,小兜明白了。原来是前任关系!」「前任关系有所隐瞒是正常的呀。根据小兜结合全网案例的分析,有68的人选择和前任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有12的人选择给前任扔臭鸡蛋,有10的人见前任一次骂一次。您和前任只是有所隐瞒,没有打起来,也没有互相扔臭鸡蛋,已经是非常良好的关系了。是否存续要看您自己意愿,只是小兜建议您不要对前任有太大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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