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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已被证实无用,孟晋庭抱着孩子拉过一旁的板凳坐下,低声道:“你到底样才愿意和我回去。”告白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漫冬用一种悲伤的目光注视着孟晋庭,这让孟晋庭不自觉有些气短,为了掩饰,他率先移开目光,环视起房子。只是屋里东西寥寥,刚刚进门以一眼看尽,他只好佯装照顾孩子,走到床边,兀自将孩子放进被褥里,调整好睡姿后才回身,就见漫冬正呆呆地站在他身后。因着身高原因,他总是俯视漫冬的脸,而并不能总是很直观看到他的表情,于是他顺势便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漫冬的手。漫冬不知道是心软还是无力反抗,便任由着他握。摸索着掌心里又新起的茧子,孟晋庭心里一阵难受,好似那泡了水的棉絮钻进了心口,挤弄得胸口又涨又沉,他忽然有些自责,头脑也突然清明几分。他想也许过去一味地否定,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我问过你的。”漫冬声音有些发哑,说完又似后悔多这句话,将手从孟晋庭手里抽出来,默默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半侧身对着孟晋庭。这句话其实起得没有征兆,但孟晋庭不知怎么便似开了窍,一下就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是的,孟晋庭凝视着漫冬低垂的额头上掉落的几缕碎发,心想漫冬对他,真是喜欢的,也正是如此,所以他也不免期待孟晋庭有同样的答案。只是真要他剖白心意,承认他沾染情意,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又确实如此艰难,孟晋庭没成想过自己真还会有喜欢上谁的可能,即使此刻之前,他仍有所抗拒这样的设想。可现下看着漫冬哀哀的模样,他又不得不对自己心里的苦涩坦诚,好吧,大抵他真是有几分喜欢上这个人了。否则,他已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现在还坐在这里,期盼着一个被自己主动推开的人回到他身边。他是个律师,他是追求事物的逻辑与因果的,所以他不能欺骗自己,最初用于自我安慰的责任感与怜悯心,面对此刻从漫冬眼里溢出出的伤心,都变得苍白和虚伪。但是得出答案却并不意味着能得出解决的办法,承认喜欢是不难的,可然后呢?漫冬要的只是一句喜欢吗?不可能吧,只有喜欢,是远远不够的。孟晋庭捏了捏眉心,觉得疲惫,正想起身道别,以沉默作为回答,就余光看见漫冬一只手扣着身下凳子的木刺,像是不知痛似的,直将指头磨出血来。他突然就觉得很愤怒,心里升了一团火,烧得心肝脾肺都灼痛起来,这怒火却又并不是对着漫冬,而是对他自己。孟晋庭紧着腮帮子起身拽起漫冬,提起他的手:“你不知道痛吗?”漫冬看见那血也是一愣,但很快表情就变得恹恹,像是不在意又像是对孟晋庭仍未回答的不满,抬眼似轻似重地看了孟晋庭一样:“不要你管。”又是这样。关你什么事,不要你管。孟晋庭郁闷得很,既为漫冬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又为自己无法反驳,毕竟除开交易的事,他俩如今大抵在漫冬心里连朋友都算不上,他确实是没那资格说三道四。这么一想,他倒是也有些赌气,又想起刚才那个没回答的问题,半是气馁半是无奈,开口道:“你说得对,我喜欢你。”这话似一粒石子打破了薄脆的冰面,顷刻使漫冬的思绪如冰面下的水漫涌出来,他原是愣了一会儿,很快便觉出几分不可思议,而后又暗暗感到欣喜,混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又被怀疑和不敢置信占据,竟隐隐泛上来几许恐慌和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往后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孟晋庭伸手拉他,又被他下意识躲开。孟晋庭原以为他会高兴,还暗自期待也许终于又可以抱一抱这个人,将他拢进怀里亲昵温存一番,却没想到他反倒是一派失魂落魄的模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孟晋庭猜测着是不是这几日工作辛苦,导致他精神不太好。漫冬自己也想问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既欢喜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又不知原因地觉得有些伤心,他后来想起,觉得这也许是因为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失真感。孟晋庭见他不回答,便伸手想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结果刚伸出手,就感觉怀里被用力一撞,那手于是便中途转了方向,向下搭在了漫冬的肩膀上。胸口晕开了湿意,孟晋庭一怔,双手不觉用力将人往怀里拥,也感到了一点怀里人的难过。至于为什么,好像两个人都说不明白。漫冬还是没有同意和孟晋庭回景月,但答应孟晋庭搬出那个阁楼,也同意孟晋庭帮他找新的房子,唯一的条件是新的地方租金不能太高,也不许孟晋庭帮他垫钱。两个人的关系重新又变得模糊起来,但却不似最初交易时候,非要说,倒竟然有点少年人恋爱前时的朦胧与暧昧,虽然时有尴尬,却并不令人难受。漫冬除却一开始被孟晋庭那突然的告白搞得有些懵,后来渐渐倒也松快下来,乐观地想虽然过程和他原先料想的不同,但大概也算是勉勉强强达成了原本的目标。所以,他和孟晋庭应当算是重新开始了。每每这么一想,便很是有些甜蜜的快乐,面上笑容也多了不少,在厂里撞见田宇鸣,对方看他这样,便猜出几分,欣慰的同时,却也还流露出一点作为朋友的担心。不过漫冬比他想得要坚韧些,他是很明白自己和孟晋庭之间的差距的,但他并不觉得因为这样他们就绝对没有好的结局,好不容易现在算得上情意相通,又没了包养关系的干扰,他是愿意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好好努力一把的。于是每日工作间隙时候,他便更多将时间花在了学习上。房子的事孟晋庭动作很快,找了一间距离厂子四五公里的城村边上的一户老旧小院,房子不大,一个两层小楼,并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价格说实在的算不上实惠,但胜在环境安静。房东据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爷,小孩在隔壁市工作,被接去一块住,又舍不下这老房子才拖了关系要租出去。漫冬本来是有些舍不得花大钱在房子上的,毕竟是租的,但刚好最近厂子效益好了起来,他做件速度也上去了不少,一个月加点班下来工资倒也比之前高了一些,正好也能补超了的这部分预算。所以最后还是咬咬牙,租了。孟晋庭全程没在钱上说些什么,他知道漫冬是绝对不会再要他的钱补贴了,便聪明地闭了嘴,只是房子一确定要租后,就把地址告诉了孙阿姨。再见到孙阿姨,漫冬是有些愧疚的,当时不辞而别,确实做得不算妥当,但好在孙阿姨没放在心上,虽然抱怨了几句,但到底心疼漫冬和孩子,私下里还和漫冬说想过来住。“你放心,我不偏心小孟的,本来我也是退休了要,你就当我是亲戚家的阿姨,来你这住住。”孙阿姨说着眼睛红了些,握着漫冬的手腕,“出来几个月,瘦了那么多。”漫冬鼻子也有点酸,孙阿姨待他真的像自己小孩一样了。可他心里也知道,孙阿姨是有自己的家庭的,在孟晋庭那,一来是领着工资算是份正经职业,二来也是顾着老东家那和这么多年照顾孟晋庭的情分,自己怎么好真留下孙阿姨,麻烦人家照看孩子和家里呢,于是只好借口打消她这念头。孙阿姨没坚持这事,但又提到自己想念楠楠,便提说想接楠楠回景月待几天,又和他保证孟晋庭现在都不怎么回景月了,要他放心。漫冬不觉有些好笑,这话说得,好似孟晋庭真要同他抢孩子似的,刚好这几天他有些感冒,总担心传染给楠楠,就答应了。孙阿姨带楠楠离开没多久,孟晋庭就开车过来了。自那天在阁楼告白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漫冬一周六天的工作,下了班又要学习,孟晋庭也近来接了几个新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因此实在是没什么时间来谈情说爱。这会儿是赶着周日,孟晋庭推了一个应酬,路过超市买了些熟菜过来,准备在屋里和漫冬吃个晚饭。原本是想出去吃,但漫冬不肯,除非孟晋庭同意漫冬找地方和付钱,考虑到漫冬刚刚交了租金和押金,手头现钱不宽裕,孟晋庭只好说在家吃。到的时候漫冬正在厨房炒菜,听见汽车声便晓得是孟晋庭到了,提着锅铲出来给他开了门。孟晋庭见到漫冬,上前一步想抱人,被漫冬皱着眉头以身上都是油烟为由推开,又被指使着去厨房端碗筷摆桌。天气已很热了,厨房里烟火一场,等饭菜都上了桌,漫冬已热得满头大汗,脱了围裙后去院子里的水龙头处洗了个脸,身上的短衫也湿了大半,他原想吃完饭再换,一低头却看见湿透的布料变得透明贴在胸口,衬得那两点很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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