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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看似是为漫冬和孩子考虑,但愚钝如漫冬也感受到了话语间的傲慢,他有些愤怒:“是,我是没有你有钱,但楠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尽我所能给他我能给的最好,可你呢?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怎么,难道你能养楠楠一辈子吗?”“我……”孟晋庭险些脱口而出可以,但很快又语塞,因为他意识到漫冬的话说的没错,他孟晋庭不是孩子的父亲,也不是孩子监护人的谁,他以什么立场和资格说这些。“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有手有脚,饿不死自己和孩子,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和可怜!”听到自己的关心和在意被简单归诸于施舍和可怜,孟晋庭脸色一沉,也起了些脾气:“我没有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根本不懂,养一个孩子需要多少的精力和成本,我是在为你考虑。”“为我考虑?你的为我考虑就是要我回去做你的玩宠吗?”孟晋庭疑心自己宠坏了漫冬,才让他这样不识好歹,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刺他,他承认自己当初提出交易的行为从某种角度来说物化了漫冬,但他从来没有把漫冬当做过玩宠的意思。“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真心?我的真心你在意吗?是不是真心又重要吗?”说到此处漫冬情绪激动了些,音量也大了起来,一时吸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注目和指点。但孟晋庭和漫冬都已无心在意,而孟晋庭看到这样因他而情绪起伏的漫冬,反而难以言喻地感受到了愉悦,他垂着眼看着漫冬,细细品味起漫冬刚刚那句话。漫冬回答里的真心,显然并非他所问之真心。原来他要的是孟晋庭的真心。然而这不是孟晋庭能给得起的东西,于是愉悦后又感到丝愧疚,随之便是更想要补偿的欲望:“我知道了,先和我回去吧。”这句话一出来,漫冬便感觉那攀升的愤怒一时又坠了下来,只余下无力:“你知道什么了?”孟晋庭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先上车,我们回去再说。”漫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对孟晋庭产生鸡同鸭讲的感慨,要不是电瓶车钥匙还在人手里握着,而他又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换辆新车,他真想立马转头离开。“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会和你走的,要走你自己走,把钥匙还我。” 漫冬摊手向上抬了抬,示意孟晋庭还钥匙。孟晋庭干脆把钥匙往胸口内袋里一塞,嘴角一列,耍起无赖。漫冬目瞪口呆地看他这一套动作,想骂人又不知道该从何骂起,一时有些后悔当初钱安走前没跟他好好练练嘴皮子,但转头一想,就算学了,大概也是说不过孟晋庭的,毕竟这人可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你是自己上,还是要我当这么多人面抱你上。”看漫冬呆愣,孟晋庭一时又回忆起两个人在一起时漫冬的乖顺温柔,便有些不忍再同他争吵,只想赶紧把他带回家里,也就有些顾不得体面,半是威胁半是玩笑道。漫冬被孟晋庭这突然的温柔和混不吝一打岔,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语言又溃散,只抬手指着孟晋庭:“你!你不要脸!”“好,我不要脸。那你是要脸,所以不要我的钱,非要去吃苦日子是吗?”孟晋庭单手撑着车门冷笑着说,“你要是真不想和我走,就把钱收了。”钱,漫冬自然是不可能收的,收了那钱不就等于做实了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交易,更何况,拿人手短,真要拿了钱,漫冬还能有底气这么和孟晋庭说话吗?他对孟晋庭的感情,也会跟着被轻贱。漫冬可以接受孟晋庭只把他做为玩物,不喜欢他,可无法接受自己付出的感情被金钱侮辱。那是他身上唯一还算得上珍贵的东西了。可是回去那简直比收下钱还糟糕,回去做什么,继续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和孟晋庭那点表面的温柔吗?他得承认他很舍不得孟晋庭,也很想和他在一起,但那绝对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和关系,他不能这样。于是又是如此,孟晋庭好像给了他选择,但实际上他却没有真正的选择权利,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几乎有些许怨恨孟晋庭,恨他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恨他大方地给出温柔却吝啬给出真心,恨他明明不爱自己却总是给他幻觉。明明所有的问题总结下来只有一个,但他们弯弯绕绕总是不得其所。漫冬终于明白电视剧里的痴男怨女们为何如此执着,此刻连他这样一个本该沉沦生活苦难无心谈论爱恨的人,也很想对孟晋庭问一问那个庸俗的问题。“你一直要我回去,究竟是觉得舍不得一个好用的床伴,还是其实,你也喜欢我呢?”孟晋庭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复杂,漫冬想这个问题明明并不难,可孟晋庭就是给不出他的答案。为什么?漫冬不想再问,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既然答不出,那只能说明要么答案不在他给出的选项中,要么就是答案就在其中但对方不想承认。所以他又伸出手,向上摊开手心。“车钥匙。”孟晋庭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为什么就不能简单点,像之前那样,不要问那么多,只做些让彼此都开心的事不好吗?我给你优渥的生活,找人帮你照顾孩子,而你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漫冬放下手,他想孟晋庭还是不懂,他不懂漫冬是人,不是宠物,也不是物件,不可能永远只做顺他心意的事,谈话至此已然没有必要继续,他放下手,为自己几百块的电瓶车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孟晋庭却不肯,跨步上前一把拉他入怀,一只大手用力按着漫冬的后脑压在自己的胸口:“谁许你走了!”“你疯了!放开我!”漫冬双手抵在他胸腹用力向外推,却被孟晋庭用另一只手压着腰向前贴在他身上。这番动静显然招惹来更多的目光,其中恰好就包括了因为车子半天没点起火以至于才从厂子里出来的田宇鸣。“喂!你干什么!”田宇鸣对着两人按了按喇叭,从驾驶位的车窗探出头来喊道。这一声让孟晋庭下意识松了些劲,漫冬趁机在他黑色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脚,趁他吃痛松手时立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往后退开。那边田宇鸣堪堪靠边停下车,连忙拉开车门跑过来,然后将漫冬往自己身后一扯,挡在他面前冲孟晋庭开口:“干什么呢,大白天在这欺负人啊!”漫冬平日没察觉,这会儿被田宇鸣挡在身前才发现田宇鸣体格比自己大了半圈,身高竟然和孟晋庭差不了多少。孟晋庭看着眼前冒出来的这个人,认出来这人就是上回和漫冬一起下班的男人,不自觉咬了咬后槽牙,眉眼瞬时凌厉:“你是谁,我和漫冬的事,轮不到你插嘴吧。”田宇鸣被他的气势一冲,方才那股子英勇劲就弱了半分,他强撑着不往后退,转过头小声问:“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凶。”漫冬瞪了孟晋庭一眼:“不认识,找茬的,他抢了我电瓶车钥匙。”“”田宇鸣不信,但漫冬这么说了,那就当不认识吧,“喂,你客气些,再闹下去,我报警了,我告诉你这样可算寻衅滋事了!”“咳咳!”漫冬扯了扯田宇鸣衣角,“他是律师。”不是不认识吗?田宇鸣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就是知法犯法!”孟晋庭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说小话,更是不耐烦,用力顶了顶腮,想发火又不愿当着外人的面闹得太难看,只好憋着气拿出车钥匙还给漫冬:“车钥匙可以给你,但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走。”漫冬的回答是抢过钥匙转身骑上电瓶车,招呼田宇鸣走人,他实在懒得和现在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孟晋庭废话。得了一电瓶车和汽车尾气的孟晋庭气得炸肺,又无处宣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笑了声,而后点点头,笑意一敛转身用力甩上车门。田宇鸣开着慢档跟在漫冬的电瓶车旁边,打开车窗和他说话:“别绷着了,早瞧不见人了。”听到这话漫冬一个急刹车停下,转过身看,发现果然早就看不见孟晋庭的人和车了,肩颈处紧拧着的肌肉松了下来,他把手从车把手上放下来,颓丧地用腿支着电瓶车。慢一拍停下的田宇鸣悠悠地倒车过来,单手搭着车窗:“你这状态骑车有点危险啊,要不你把车塞我后备箱,我送你去接孩子吧。”漫冬扭过头看向他:“我想喝酒,要不要一起。”“啊?”【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暴躁小孟和硬气的冬冬哥哥“哎哎,好,麻烦你帮忙看着点哈,我们晚点过来。”田宇鸣同托儿所那边的朋友挂了电话,走到坐在大排档外面塑料凳上发呆的漫冬,拉过椅子坐下。“楠楠那边我说好了,咱晚点过去就行。”田宇鸣给自己倒了杯啤酒润了润嗓子,又给漫冬的空杯子里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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