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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想起一些黄色废料,脸红了红,几步跑上楼准备换件干爽的白色背心。不知情的孟晋庭摆好了筷子却不见人进来,便走出来看,却只看见漫冬匆匆跑上楼梯的背影。他看着那浸湿的白色布料紧贴着那截细瘦的腰身,眸色暗了暗,嘴角微扬,往事进了门从柜子里找出衣服放在床上,漫冬才掀起衣摆往上一拉脱掉身上这件湿透的,就听见后面门被推动的声音。窄细的腰枝上覆上一双大手,烫得漫冬身体一颤,他转过头想推开,就迎上孟晋庭低下的头,被吻个正着。他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晋庭,感觉到唇肉被舔弄轻咬着,脸上连着脖颈的皮肤都红热起来。自那天孟晋庭缴械投降般承认喜欢漫冬后,两个人面上看着算是和好了,但在相处上还是带有一些分开后的惯性疏离,具体表现在漫冬在亲密接触上,没有那么主动了。但因为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忙于工作,相处时间不多,因此并没有引起孟晋庭太大的注意。只有漫冬知道,那是因为他心底仍旧对孟晋庭怀有一种不信任的忧虑。在孟晋庭亲口承认喜欢时他确实是惊喜的,即使当时心里情感复杂,但那些不安到底被那份对孟晋庭的渴望所压下,他顺从欲望纵容自己接受了孟晋庭的喜欢,告诉自己这是梦想成真。可事后几回夜里辗转反侧,他都忍不住揣测这份喜欢的真实与纯粹。当初内心的隐忧再次翻涌而现,他们的认识是因于一场骗局,纠缠开始于一场交易,而所有的亲密最开始则是捆绑于身体的欲望。这样发育生产而来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他不仅开始犹疑孟晋庭的喜欢,甚至开始恍惚自己的喜欢。可那份喜欢的感情于他又是那么热烈,和好后,他比以往更频繁地在生活的时时刻刻想到这个人,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生活愿景里也到处充斥着这个人的身影。他比以往更渴望靠近孟晋庭,可心里的恐惧却让他不敢去碰,明明时时刻刻仿佛患上肌肤饥渴症一般想要触碰这个人,内心却畏惧再次发生身体的纠缠。漫冬觉得这是不对的,可他控制不住。就如此刻被孟晋庭环抱亲吻,他的心是雀跃的,但身体却下意识开始战栗,意识仿佛被拆分两半,一半疯狂地想要调动熟悉的身体反应去回应孟晋庭,另一半却想要他抬起手推开这个人。好在这个吻结束地很快,漫冬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用力。“下楼吃饭吧。”一顿饭吃得乏善可陈。孟晋庭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筷子敲了敲盘子的边,开口问:“不合胃口?”漫冬摇摇头,看着碗里只吃了一半的米饭叹了口气,收了心思埋头吃饭,到底是没浪费粮食。吃完饭漫冬帮着孟晋庭收拾碗筷,孟晋庭打开水槽那个水龙头放水,状似不经意地说:“最近和枣山有联系吗?”“怎么突然这么问?”漫冬心里一咯噔,自他和枣山联系上后孟晋庭就再没提起过枣山,毕竟他与枣山本就不相熟,之前有点来往也不过是因为漫冬。这会儿突然提起,漫冬下意识就觉得是枣山出了事,再开口就带了几分急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从枣山从赵之逸那离开后,枣山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见面,只保持着每个月几通电话的联系,漫冬知道枣山是在逃避,可他也没办法。“别着急,只是赵之舟昨天突然打来电话,问我枣山有没有联系过你。”孟晋庭甩干手上的水,拍拍漫冬的胳膊安抚。“赵之舟?”听到这个名字漫冬倒是一愣,这个人救出枣山后和枣山还有联系吗?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问他枣山的情况,“他为什么这么问?”“说是枣山之前一直在他安排的疗养院修养,但前些天突然留下一封信走了,他有些担心。”这话就更奇怪了,好像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似的。漫冬去隔壁房间找手机,找到枣山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是通的,只是没人接。其实就算孟晋庭今天没提起这事,他也是要联系枣山的。晓秋下周结婚,他得当面把这个事告诉枣山。又打了几次依旧是没人接听,大概是手机不在身边,漫冬编辑了一条约见面的短信发给他,希望他看到后能给他回个电话。手机正好也没电了,他拆下电池换上另一块满电的,又拿万能充给没电的这块充上。孟晋庭已经洗好了碗,从厨房出来,过来拿他刚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有事的话打我电话。”“你要走了?”漫冬放下手机,往他那方向走了两步。“嗯。”孟晋庭犹豫了一下,说,“我妈回来了,我去看看她。”乍一听到孟晋庭妈妈回来,漫冬有一点局促,他从孙阿姨口中了解过一点陆毓清的事,但也不多,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人,生意做得很大,常年久居国外。“奥奥,那你快去吧。”漫冬忙不迭应道,明明人都还没见上,就已经有了一种见家长的紧张感。孟晋庭看着他这模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凑近在他嘴角亲了口后匆匆离开。半年多没见,陆毓清依旧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身边没带那些个弟弟男模,从接机口出来时就她独身一个。这是个稀奇事,但孟晋庭无意多问,接了人就驾车往溪山开。陆毓清这次回来是给孟晋庭外婆庆生,下周六下午的家宴,她提前一周回了国,准备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一来是陪陪两位两人,二来也是想看看孟晋庭过得如何。“下周六,你也一起来。”一上车,陆毓清就说,“语吟也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一块好好聚聚。”孟晋庭转动钥匙点火,随口道:“前段时间刚见过。”陆毓清转过头:“什么时候?你去溪山了?”孟晋庭没回答这个问题:“我下周六有事。”这话也不算假,下周六他原本是准备和漫冬带楠楠去医院复查的。“外婆和外公都想见你,而且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要不了多久。”陆毓清觑了眼孟晋庭的脸色,斟酌道。车子转向驶向机场出口,孟晋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话头就这么被断开,陆毓清心里叹了口气,低头摸了摸新做的美甲。之前正月里孟晋庭没去,那老两口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有些失落的,每次电话,都话里话外提到孟晋庭,但到底是他们当初做得太过分,孟晋庭心里有龃龉,不愿意回去也是人之常情。陆毓清心里郁闷,她觉得这事说到底还是她做得不好,孟晋庭是为着自己才平白受了这许多委屈,这些年来她一直很想修复父母和孟晋庭的关系,但她工作重心一直在外,在国内的时间太少,能做的很有限。可年初回来后,她第一次反思,是不是其实她这也是一种下意识的逃避,什么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其实是她自己也有些不敢面对那些过去吧,所以总以此为借口回避那些错误。“庭庭,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孟晋庭看了陆毓清一眼,不知道她怎么多愁善感起来:“没有,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陆毓清苦笑着摇摇头,她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当初在做一个世人眼里的好妈妈和自己的选择里,她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孟晋庭从未因此怪过她,甚至当初和孟城兴互相折磨的时候,还是年幼的孟晋庭提出的要她离婚。那时候孟晋庭才八岁,小小的一个人,从同学那里知道原来结婚还可以离婚,就从学校里跑出来,找到她当时工作的地方,拉着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要是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就离婚吧。当时她和孟城兴天天吵架,最凶的时候甚至要拿着菜刀互殴,孟晋庭人小做不了什么,就只能躲在角落哭,半夜里她摸进他房间给他掖被子的时候,总能摸到他脸上没干的泪痕。陆毓清看着孟晋庭的侧脸,刀削斧凿一般的锋利,再也不见儿时柔软稚嫩的脸颊肉,肩膀已经那么宽厚,明明那时候她一手臂就能揽住抱起来的小不点,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最需要她的时候,他为了她的幸福推开她,现在他好像已经不需要自己,而自己作为母亲好像也已什么都做不了。她不再结婚不再生育,不仅是不愿重蹈覆辙,也是希望自己死后可以把一切都留给孟晋庭,即使孟晋庭并不缺钱,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补偿。罢了,要是他不愿意,就算了吧,陆毓清暗自感叹,老人那她去说清楚就是,这许多年让他这热脸帖冷屁股的,她心里也是不太痛快的,千错万错那也是孟城兴和她的错,当初父母因为孟城兴迁怒孩子,本来就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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