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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秋摸了摸额角,摇头:“他们不许我考,说考了也没用,结婚时候就说了,结了婚不叫我出去上班,得留在家里照顾。”漫冬沉默了,之前他从未听晓秋提起过这个事:“可是,这是你一直想做的。”“我不知道,漫冬,我不知道。”她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原本我想着考了文凭,能找个更好的工作,就可以留在凌海,努努力攒点钱说不定还能买个小点的房子,可是,可是我现在结了婚,上了户口,我已经留下来了,也有了住的大房子。”“”可是,漫冬想,孙宏天这样的人,晓秋真的还能和他过一辈子吗?“你和孙宏天,以后就还这么过吗?”晓秋笑得勉强:“也许吧,难道离婚吗?”“为什么不能离?”漫冬突然就想到了孟晋庭,想到他的父母。不合适的人,错误的婚姻,就该及时止损才是啊。否则有了孩子后,最痛苦的一定是孩子吧。“离婚我爸妈会把我打死的,在他们看来,家里孩子离婚是很丢脸的事。”晓秋迟滞地转动着眼球,看向一旁的树,哪里落了一地残叶。漫冬知道这种事除非自己相通,否则旁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所以他没再说话,两个人对坐着又聊了些别的,临走时,漫冬再三告诉晓秋,有事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晓秋没答应,不知道是听进去没,后面漫冬走远了,才大声冲他喊着,让他考试加油。回了家里,厨房的灯亮着,有刀快速落在砧板上发出的响声,漫冬就知道,是孟晋庭来了。他站在门口上下检查了一下衣着,又抬手揉了揉脸颊的肌肉,让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他不打算告诉孟晋庭自己被辞退的事,这事对他来说算是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到时候再把孟晋庭牵扯进去。孟晋庭身上系着上次他们一起去市场里逛时捡漏买到的打折围裙,上面印着一只打滚的彩狸,屋里还有一件同款的橘猫的,是漫冬平常穿的。“回来了?去洗个手,过来吃饭了。”他手里端着一盘清炒的油麦菜和回锅肉,走到餐桌旁放下。“奥。”漫冬应声后转身去洗手,收拾完了回到餐桌旁,碗筷都已经摆好。孟晋庭解了身上的围裙挂在旁边的挂钩上,拉开凳子做到漫冬身旁:“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加了会儿班,楠楠去孙阿姨那了吗?”回来时没看到楠楠,漫冬想起之前孙阿姨有说过这几天要来找楠楠。“嗯,带出去玩了,今天估计不回来了。”漫冬知道了便放下心来,埋头吃起饭,孟晋庭今天似乎格外话多,一刻不停地又问起他考试准备的情况,漫冬不想他看出端倪,就只好打起精神回答。可越是说着,他心里却也越是开始不确定起来。晓秋说她考文凭是为了能留在凌海,但现在她结了婚,已经有了凌海的户口,也算是留了下来,所以她不再继续。那自己呢?漫冬回想自己最开始决定考试的理由,他抬头看着孟晋庭,心想,他究竟是为了自己想考这个文凭,还是为了孟晋庭呢?不,不对,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真是胡思乱想了,他和孟晋庭好不容易在一起,以后想一块好好过下去,那这个文凭考了,为自己和为孟晋庭,其实都是为了他俩以后能更好地走下去,没必要纠结这个。漫冬这么想着,决定明天开始就必须更勇敢学习了才是,这次考试,他非得考好不可。惊心天亮后赶着平日上班出门的时间,漫冬背着一书包学习资料出了门,直奔市区里的图书馆。这地方他原先并不晓得,还是田宇鸣有一次和他通信时提到了,他才知道原来图书馆不仅能看书,还能自习。按着门口的楼层指示漫冬顺利找到了图书馆三楼转角的一间自习室,里面人不算多,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后就拿出了练习卷子。沉浸地做了一张数学和英语卷子后,空落落的肚子才怯怯地发出声响抗议身体主人的忽视,漫冬揉了揉胃,看了眼自习室墙头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收起了课本,准备去外面找个便利店买点面包吃。天灰蒙蒙的,像铺满了尘絮,图书馆出来过了一道马路就到了一片商业街,两边道路商铺鳞次栉比,都装修得精致华丽,让漫冬下意识地却步,他走出去百来米才终于看到几个街边推车贩卖小食的摊位。他在一家卖炒粉的摊子前停下,要了份最便宜的鸡蛋炒粉,付了钱后就拿着炒粉在前面小广场的阶梯边坐下,吃了半碗便觉得有些口渴,从包里拿出水杯。才拧开盖子,就看见旁边的咖啡店里走出来两个人,前面的一脸怒容,后面的面无表情,动作却显得急切,紧跟着前面的人,伸手去拉。漫冬下意识挪了个位置远远侧身对着那边,也是巧,竟然又是韩跃和孟晋深。眼见着孟晋深拉住了韩跃,还不等他开口,韩跃转身便是一个巴掌,力度之大,连漫冬面前喷水池边嬉闹的小孩儿都听到了那清脆的一声,一张小脸困惑地转过来,又被家里长辈哄着转了回去。这一巴掌引来周围不少目光,但韩跃依旧我行我素,抬起手还想再打一巴掌,只不过这回孟晋深有了准备,很快就拽住了他那只手。“别在这闹。”孟晋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原本一张死人脸终于是有了些情绪的起伏。韩跃用力抽回手,颇觉不够痛快,一双圆眼注了怨毒死死盯着孟晋深,面色狰狞:“不想我闹,就别再跟着我,不然,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你非得这样吗?有意思吗?”孟晋深克制着语气,脸上的手印逐渐显影,韩跃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一点没留情面,疼痛和耻辱感撕扯着他的理智。“没意思,所以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对你对我都好,咱俩的交易早就结束了,我们玩完了!懂了吗?就算我眼瞎,做了赔本投资,你们兄弟俩都不过是样子货,我不要了,滚吧!”韩跃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牙吐出话来。说完,还不解气似的,抬脚狠狠往孟晋深小腿一踹,孟晋深痛得弯下腰,韩跃就趁着这一会儿功夫转身快步走开,拦下路边的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漫冬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暗暗骂了句踹得好。看完热闹正想阖上碗里的炒饭换个地方继续吃,哪想到就那么倒霉,那孟晋深扶着膝盖站直时正好往这边看过来,一下就看到了漫冬。孟晋深脸上的气恼转而变成一抹轻佻的笑,他挑了挑眉,站起身往漫冬走来。这会儿要避是来不及了,要是转身就跑倒显得漫冬怕他似的,索性便仍坐着,只后背倏忽绷紧了,直挺挺立着,带着些警戒防御的味道。“好久不见。”孟晋深依旧露出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在漫冬旁边坐下,漫冬不乐意同他这么近,抱着东西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我和你没话好讲。”“这话说得真伤人心,我可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漫冬别了他一眼,不说话。“刚刚你都看见了?还真是叫你看笑话了。”漫冬冷笑:“亏心事做多了,小心夜路撞鬼。”“感情的事,怎么好叫亏心事。”孟晋深伸出手搭在身后,半仰着看着天空说,“说起来,你该感谢我才是。”“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挑拨离间还是感谢你没事找事?”“啧,你不是看到了吗?要不是我拖着韩跃,你们俩哪能这么容易和好。”孟晋庭转过头,意味深长地说。漫冬听得却是眉头一皱,他不知道孟晋深到底为什么总能这么了解他和孟晋庭的事,但说真的这种被人窥视盯梢的感觉实在不好。“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多?”孟晋庭嘴角一咧,舌尖抵着半边露出的虎牙,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漫冬紧抿着嘴,他确实很想知道,却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一种对危险天然的警惕。“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跟我来吧。”孟晋深凑近了轻声在漫冬耳边说,气流划过耳廓,漫冬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这是魔鬼的邀请。漫冬直觉不该再次相信眼前这个人,之前的糟糕经历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很有可能不按常理出牌。但当孟晋深起身要走时,漫冬还是抱着包跟了上去。虽然两人身形上有所差距,但在没喝酒和被下药算计的情况下,漫冬自信自己还是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孟晋深带漫冬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转入一条熟悉的道路,这条路漫冬走过许多次,前半年里,他的生活范围基本没有出过这一片。很快,车子开过了景月别墅,在距离景月大概一百米左右的法华小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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