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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一件事都总是无法顺利按照预期地发展下去,漫冬躺平了看着天花板,闷闷地想。四肢百骸仿佛被推土机碾过一样酸痛,身后更是不适,他忍着羞耻伸手摸了摸,果然肿了。竟然就这么做了。突然,但又确实在意料之内。昨晚的每一个瞬间仿佛又连缀一起在脑海里缤纷呈现,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碰撞带来难以描述的极端快感,身体仿佛被电流冲刷了一道又一道,一时疼一时爽,痛苦夹杂着欢愉,羞耻融汇着放荡。从狭窄的浴缸到孟晋庭卧室里那张宽大柔软的床,再到浴室里暧昧的磨砂玻璃,耳边是流水与孟晋庭喘息的热度以及孟晋庭故意捉弄挑逗他的放浪言辞。漫冬伸手捂住脸轻声骂了句脏话,侧着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是柔软的纯棉睡衣,大概是昨晚孟晋庭良心发现做完后给他换上的,他撑着腿站起来,腿心和后面牵扯出疼痛,漫冬深吸了一口气,忍着难受去开门,他得去卫生间检查一下身上。没想到,门一开,刚踏出去就看到孟晋庭上楼,正好是向着他这个方向过来。“醒了?”孟晋庭单手插着兜,一只手抬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正好,给你拿了药。”“什么药?”漫冬扶着门框问。“你说呢?”漫冬看着孟晋庭望向自己下半身的视线,瞬间涨红了脸,有些羞恼但又不敢跟他吵,只好别过脸不看他,伸出手:“拿来吧。”“不用我帮忙了?”听到这句话漫冬只觉得全身跟蚂蚁爬过似的不爽利,天知道昨晚因着孟晋庭的帮忙,他有多后悔没提前做功课。“不要!”漫冬拒绝地非常果断,忍着疼几步向前抢过药,直接往卫生间走去。好在二楼卫生间就在他房间对面,漫冬一进去就立刻锁上了门。关了门后漫冬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等脚步声响起往远处消失后,才松了口气。漫冬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一盒消炎药和两只药膏,分别是消淤消肿和消炎止痛的,前者用于身上等淤青红肿,后者显然是用在身后。昨晚事后孟晋庭给他做了清理,因此这会儿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并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消炎药暂时是用不上了,漫冬把它放在一边,只拿出来两只药膏。脱了衣服,漫冬被镜子里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吓了一跳,锁骨和胸口上,甚至连胯骨处都留了咬痕,腰间和腿根被掐出了指痕,这会儿又红又紫的,看得漫冬脸都黑了。“属狗的吧这人。”漫冬郁闷地在心里吐槽,随后他又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张身份证,1982年10月28日,漫冬默默算了算孟晋庭的生肖。靠,还真是属狗的!漫冬这下是真无话可说了。不爽地抹完药,漫冬重新套回衣服,简单洗漱后便又回了房间,往自己床上一趴。太累了,漫冬埋着脸感慨,他甚至感受不到饥饿,短暂地清醒后仍然还是困倦,他干脆裹上被子又补了个回笼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孟晋庭不在,孙阿姨说是有事回公司去了。也好,省得见了面没话找话平添尴尬,漫冬咬着筷子想,但心情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些怅然。白天时间渐渐变长,过了六点外面的天还未暗下,漫冬趴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天空,红色的晚霞连缀一片,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天空肆意地挥洒出色彩。他很少有时间和闲情安静地停下来看一看天空,以往他工作结束后太阳早已落山。也很少像今天这样睡到下午醒来后,还能埋头继续再睡,直接把一整个白天睡过去的。过去很多个夜晚,当他疲惫地躺在工地宿舍那不到一米宽的床位上时,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生活。但当今天这个愿望实现后,他却并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轻松,他反而加倍地感到压力、焦虑还有空虚。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房子很漂亮,卧室很舒服,环境很美丽,吃穿用度样样都是上品,平心而论,这待遇是极好的。可是偏偏这一切都是他用身体换来的,而不是他的劳动、他的能力。他无法评判对错,他只知道,这样的交易不是他想要的,可他也知道,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漫冬试图说服自己放下那些没用的羞耻心和不值钱的自尊,就当作大梦一场,让自己投身于这场欲望的交易中,耐心等待结束的那一天。只是,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仿佛在这个为期一年的过程里,还会发生一些别的他无法预料的事情。他想着,想着,带着困惑迷茫和彷徨在沙发上丢失了意识,他又睡着了。连着好几日,孟晋庭都没再出现在景月。日子变得漫长又无聊,漫冬干脆把之前没睡好的觉一次性都补了回来,每天睡上个十个小时,但大概是天生劳碌命,补了四天他实在是睡不着了。于是只好给自己找活干,问孙阿姨要了抹布水桶和拖把,把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除了孟晋庭的房间,全给打扫了一遍,多多少少算是消磨掉了一天的时间。打扫的活没了,漫冬又盯上了厨房,早中晚的准时蹲点跟着孙阿姨做菜做饭炖汤,奈何他实在没有厨艺天分,很快就被孙阿姨赶出了厨房,打发去照顾楠楠。于是漫冬又开始感受全职带娃。出院后楠楠身体恢复得非常好,这两天孙阿姨给他找来个学步车,每天就放着他坐在里面学走路,小家伙兴致也高,一坐上去没多久就学会了摆动他那两条小短腿滑着车子走路,每天乐此不疲地从客厅的一端溜到另一端,为了给他腾空间,客厅里专门收拾出来一大片地方供他巡逻。漫冬于是每天就跟着他来来回回地在客厅打转,他要是歇下来了,漫冬就凑过去教他说话,一开始小家伙只“啊啊咿咿呀呀”地乱叫一通,学了好几天后才总算学会了说几个音节,能面前说出漫冬的“漫”字了,尽管不太标准,听起来总感觉在喊“妈”。虽然楠楠是个省心的乖孩子,但带孩子仍然是件费力又费神的事,虽然偶尔也能带来些快乐,但多数时候是琐碎的疲倦和无聊,不是个闲活,但又确实无法忙碌到让漫冬停下一些胡思乱想。每天晚上孙阿姨带着楠楠回房间睡觉后,这间宽敞的大房子就变得沉寂下来,安静得令人感到有些冷清。漫冬于是每晚都会抱着毯子坐在客厅里看那些他从前没有时间和机会看的电视剧或者电影,看那些或喜或悲,结局或好或坏的故事。客厅的沙发变成了漫冬的第二张床。于是一周后的晚上,当孟晋庭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漫冬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灰色的毛绒毯子的模样,他半张脸压在毯子上,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很乖。其实他今晚并没有非来这里的理由,只不过是下班时开着车子意外开过了该转弯的叉口,他嫌掉头麻烦才直接开车来了这里。车子开到路程的一半时,外面下起了雨,雨水伴堵车让他心情烦躁,他不禁后悔没有在错过叉口后果断掉头。但到了景月,把车停好走入客厅后,看到这一幕,他心里那些不耐烦和后悔突然就被抹平了。就好像,有人在等他回家。一个人的时候,家这个概念总是很容易与房子混淆,成为居所的代名词,但当再多上一个人时,家的属性似乎就会发生改变,它不再仅仅成为身体的居所,而变化为心理上的归宿。可惜,孟晋庭微哂,他没有家,也不需要。孟晋庭拿起茶几上都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把裹着毯子的漫冬抱起来,手上的重量比起上周又有了些变化,看来这段时间在景月养得还不错。走上楼梯后,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孟晋庭低头,看见漫冬睁开了眼。大概是睡得迷糊,还有些不清醒,他茫然地看着孟晋庭,仿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孟晋庭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呆,有有点可爱,嘴角勾了抹笑,抱着他往上颠了颠,问:“怎么在沙发上睡?”“下雨了吗”漫冬眨了眨眼,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潮意,于是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下雨了吗?”“嗯,下了会儿阵雨。”孟晋庭抱着他到了二楼,却没有往自己的卧室走。壁灯昏黄的光辉打在孟晋庭的脸上,好几天没见,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瘦了,五官看上去似乎更加凌厉了,漫冬突然觉得,孟晋庭有些陌生。年初短暂的相识和相处都仿佛成为了上辈子的记忆,现在再次想来都变得模糊。这一个月来的每次见面都是短促的,匆匆地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然后又是好几天不见,而上一次见面,明明刚刚经历过那样亲密的情事,还来不及消化、适应,就又是漫长的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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