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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将散,花明几方回。他整衣入内,向学台请罪。曾越一笑,不咸不淡道:“公事要紧。”花明几连声称是,又命人备马车送学台回驿。他立在阶前,身姿懈懒,不复方才那副恭谨样。县丞忐忑道:“大人,可要备些厚礼……”花明几摆摆手,想起桩旧事来。建安十九年乡试,未及十七的曾越少年英才,在承天府名动一时,却偏偏落了榜。座师对此只言“恐伤仲永矣”。彼时众人都以为他定会怨恨考官,不料叁年后曾越中了解元,反倒登门拜谢。足见心性之阔韧。他笑了笑,负手道:“学台大人,心中有沟壑。”稍顿,又望着巷陌,若有所思。只是入了这官场,却也难说。驿站,几人整装离开。马车行出未远,忽听身后有人高喊:“学台留步。”曾越撩开帘子,花明几手提竹篮疾步赶来。“珠络枇杷,春末早熟的第一批。”他递上篮子,笑道,“特来送与学台尝尝。”曾越接过,暗忖此人早间借口离席,此刻来送这“礼”,倒有几分真意。他颔首道:“多谢花大人费心,越记下了。”双奴隔着帘子瞥见花明几的背影,与曾越说起在县衙瞧见的事。他听着,手里剥了颗枇杷递到她嘴边。双奴要接,他没动,将果子凑近她唇畔。她只好小口小口地咬着。唇畔不经意触到他指尖,一丝酥痒掠过,她垂下眼,面上有些不自在。“双奴可不能浪费。”他笑着看她。剩了小半颗果肉,她依言吃了,耳根却热了起来。“还没吃干净。”双奴不解,抬眼看他。他食指抵上她唇,眼里笑意,含着暧昧。“汁水粘手,双奴帮我舔掉?”她脸腾地红了。他嗓音压低,近乎蛊惑般道:“乖,张开。”她像被什么牵引着,唇齿微微启开。他指尖探进,轻轻压着她的舌尖,又缓缓抽出,蘸着残汁在她唇上慢慢抹过。她羞得想躲,他却不让,指腹顺着唇线来回摩挲,像在把玩什么稀罕物件。“该双奴喂我了。”她只觉那指尖又探回来,勾着她的舌,搅出细微的水声。曾越直勾勾看着她,含住她指尖轻轻一吮。那湿热裹上来,她浑身一颤。他顺势将人捞进怀里,吻住她的唇。舌尖缠着她的,吮得又深又重。她被他箍得喘不上气,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地松开,呼吸粗重。双奴泪眼朦胧,臀下有团硬物烫着,她挣了挣要下去。他按住她不让动,语气玩味:“双奴想在马车上试试?”她一惊,连连摇头。曾越低笑一声,不再闹她。抵达南昌城已是深夜,四人寻了客栈住下。隔日,南昌知府率佐贰官于德胜门外迎候。接官亭仪式一毕,李继良殷勤引路:“行署那边还在收拾,实在不成样子。下官在公馆备了薄酒,大人先歇一晚。”曾越唔了声:“便听知府大人安排。”公馆与知府衙门前后街。曾越正按着微胀的额穴,田横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进来。“这是知府大人差人送来的。”托盘上是一套青花莲纹茶具,一封白露茶包,均是贡品。曾越抬了抬手,田横会意,又道:“双奴姑娘出门了,说是去书坊瞧瞧。”他眉梢微动,倒没说什么。吩咐田横留守公馆,自己去寻人。一到新地方,夏安馋虫作祟,满街寻摸吃食。双奴则去了书坊,也好见识见识南昌的书行生意。文英堂铺面宽敞明亮,书架足有八尺高,经史子集、时文墨卷分门别类码得齐整。二楼还设了讲评,延请名士坐堂,俱为科举。双奴仔细览了一遍书架,原也不全是应试之书,靠窗边另辟了一架,上书“闲情偶寄”。她欲取下一本瞧瞧,不经意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喜,正要抬步,一架马车忽然停在路边。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冷艳面容。那女子唤住了曾越。他背对而立,不辨神情。似是旧识,两人颔首浅谈。那女子视线忽往书坊这边望来,双奴心头一慌,忙转向书架。曾越似有所感,朝槅窗这边看来,瞧见那抹倩影,唇角不自觉微扬。“越改日再登门拜访师父。”他顿首道。柳舒仪淡淡应了一声,放下车帘。丫鬟压声道:“曾公子有些变了。”她并未接话:“回府。”寻到双奴,她正抓着本书札发愣。曾越扫了眼书封,饶有兴致地睨着她:“双奴想学此术?”双奴怔怔抬头,他眼里那明晃晃的笑意,怕又是等着捉弄她。摇头将书放回原处,快步走了。曾越失笑,这是恼了?甫入公馆,田横慌张跑来:“大人,文牒和官印不见了。”曾越沉吟片刻,让他将入公馆后的事巨细道来。田横回忆着:大人们在花厅会宴,他本在归置行囊,一个长随来说备了吃食,让他去偏房歇歇。只那会儿离开了一阵。曾越眉眼冷下。《吏律》有定:丢失印信者,革职,杖一百,永不叙用。明日入行署需得先去巡抚衙门投文验印,若无关防,延误上任事小,被问罪革职事大。就不知这李继良图的是什么,又受何人指使。“去。”他没有发怒,却不容置疑,“把公馆烧了。”田横猛地抬头:“大、大人?”“烧。”曾越沉声道,“做得自然些。烛台倒地,厨房走水,随你。之后再去通知双奴离开公馆,只说走水,别的……不要多言。”田横愣了愣,咬牙去了。曾越起身,大步往外走。李继良正在签押房理事,听到学台来访,连忙亲迎。还未开口,曾越已抓住他的袖子,神色焦急:“李知府,公馆走水了。”李继良脸色微变。“火势猛烈,还请知府速去救火。”不等人答话,曾越拽着李继良便往外走。一干差役随后赶来。田横黑头土脸地从里跑出来,怀中紧紧抱着个匣子,惊慌道:“大、大人!院中突然失火,小的只来得及抢回印盒。”他声音发颤,“双奴姑娘和夏安还在里头。”曾越脸色煞白。李继良见状安慰:“学台宽心”“本官要进去救人。”曾越把木匣塞给他,目光直射,“印盒就交给府台保管了。”李继良一瞬间僵直,伸手要拦,人却已消失在门后。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ps:李继良:我刚来就被作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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