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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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里跟传闻的不一样（第1页）

重光疗养院坐落在东江市东郊的大青山之中，距离市区约六十公里，依山傍水，风景如画。东江水库宛如一颗翠绿的宝石，镶嵌在大青山的怀抱中，每年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踏青游玩。

这里曾经是东江市及周边地区着名的疗养休闲圣地，吸引了大量的机关干部和富商来前来疗养。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资金投入减少，设施逐渐老化，经营变得越困难，这座疗养院也渐渐被人遗忘。

改革开放后，国企改制，国家抓大放小，这座盛极一时的疗养院在改革开放大潮中被推向市场，经过多次易手，最终成为永盛集团的旗下产业。令人不解的是，这座曾经闻名东江的疗养院为什么会变成精神病院？

梅明聪抬头仰望着高耸的大门，厚重的铁门将墙内墙外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墙上，“重光疗养院”五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势遒劲，仿若要裂石而出。尽管油漆已经黯淡，斑驳陆离，仍可依稀看出昔日的辉煌。

“你是干什么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赶紧离开。”

门卫室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隙，一个干瘦的小老头从里面探出头来，对着梅明聪不耐烦地挥着手。

“大爷，我是来报到的，麻烦您开下门。”梅明聪没有因为老头的态度生气，反而笑呵呵的递上一根烟。

他很能理解这些底层小人物的心态，手中的权力再微末，也要尽可能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村头的土狗，跟着穿制服的人混了几天，就真以为自己也是警犬了。

“报到？”老头狐疑地接过香烟，并没有立刻点上，而是夹在耳朵上，开始上下打量起梅明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明聪。”

“哎呦...原来是新来的院长啊！张院长特意跟我打过招呼，说您今天会过来，我这不正等着呢嘛！”一听说是新来的院长，老头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满脸的褶子笑得如同盛开的菊花一样灿烂。

“张院长交代了，让您直接去办公楼找他。”老头热情地指着一栋小楼，对梅明聪说道。

梅明聪的嘴角抽了抽，这位张院长谱够大的，没有欢迎仪式也就罢了，竟然让自己这个新上任的院长亲自去找他。

“小郭，别愣着，快给院长开门。”老头催促道。

一名三十多岁的保安不敢怠慢，迅打开大门。梅明聪跟他们客气了几句，便开车进入了疗养院。

“老吴，这就是新来的院长，看起来好年轻啊。”保安望着渐渐远去的小汽车，话语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小郭，别不服气，你要是有人家的家世背景，你也能当院长。不是我说你，你跟刘科长低个头，认个错，省得他总让你站岗。”老吴劝道。

“他算个什么东西。”保安满脸不屑，关上大门，走回了门卫室。

老吴摇摇头，不再多劝，目光追随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语：“也不知道这个院长能在这个鬼地方干多久。”

整座疗养院占地极广，一栋栋苏式风格小楼错落有致地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植被当中。平坦的黑色柏油路将它们串联起来，路两旁不乏两人合抱的大树，假山，楼台亭榭点缀在绿色的草地上，不时可以看到医生护士领着穿病号服的病人进行各种活动。

这里的时光仿佛被封印在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与飞展的信息时代显得格格不入。

梅明聪走出停车场，心中不禁暗暗咂舌。BBa，陆虎，沃尔沃等品牌豪车停满了停车位，如果不是指示牌上清晰地写着“办公楼停车场”，他还以为疗养院在办豪车展销会。

“进来。”

门后传来传来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梅明聪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足有五十平米大小，厚重的办公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墙上挂着一个大大“佛”字，格外显眼。

办公桌后面，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正定定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梅明聪微笑着伸出手，礼貌地问道：“您是张益安副院长吧？”

张益安没有伸手，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是略微抬了抬屁股，算是打过招呼。

梅明聪尴尬地收回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张益安来。这人看起来五十出头，一张大饼脸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两颊的肉垂下来，将五官拉得有些变形。他那吨位十足的身体宛如一座肉山，肥肉从老板椅的各个空隙顽强挤了出来，似乎想要逃离这具身体，脑袋上只剩下不多的一小撮头，仍在顽强地坚守着高地。

随着张益安肥胖的身体往后一靠，老板椅出了一阵“吱嘎吱嘎”的抗议声。张益安点燃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小梅院长，早就盼着你来了。你一来，我就能卸下肩头这副重担了。”

“小梅院长”，这个称呼很有意思呐。梅明聪没有作，而是继续与张益安寒暄，维持了场面的和谐。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一名三十出头的漂亮妇人推门而入，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未语先笑，“您就是新来的院长吧？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张益安副院长头也未抬，只是低下头在文件上勾勾画画，表情严肃认真，仿佛有无数国家大事正等着他处理。

“小苏，你带小梅院长去他的办公室，然后安排一下宿舍，让小梅院长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几份重要文件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

“院长，这就是您的办公室。我叫苏婕，是院长办公室主任，我平时就在楼下，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您先休息，等下班后我带您去宿舍。”

院长办公室在五楼，而副院长办公室在四楼，服务于院长的办公室主任也在四楼，这样的安排就很有意思了，这是要王不见王吗。

将苏婕送出办公室，梅明聪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约三十多平方，与张益安的办公室相比显得小了许多。办公家具还不错，一张宽敞到足以当床的办公桌，宽敞舒适的老板椅，柔软的真皮沙和豪华按摩椅。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水果一体机。梅明聪按下开关，电脑顺利启动。他认得这个型号，价钱不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疗养院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穷困潦倒。

办公室有一扇侧门，推开后是一间配置齐全的单人卧室，各式家具家电应有尽有。冰箱里摆满了各式饮品和零食，生产日期都是最新的。

梅明聪推开窗户，满眼苍翠映入眼帘，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顿时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轻轻啜饮着手中的可乐，将今天生的事情细细回顾了一遍。

张益安明显并不欢迎他的到来，言语，动作都很敷衍，甚至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完全不给他面子。要说张益安不知道自己是董事长的女婿，梅明聪是万万不信的，那么，张益安如此做的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梅明聪有种错觉，他来到的似乎不是永盛集团下属的疗养院，而是某个机关单位或者国企，他作为一名空降干部，刚一报到就陷入到了复杂的人事斗争中。

而且办公楼的各个部门门牌也很有意思，除了人事，财务等常见部门，竟然还有工会，宣传，档正这些在私企中难得一见的部门。他经过时特意看了一眼，现这几个部门都在运作，而且人数还不少。

梅明聪苦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走上仕途的一天。

“我是一只小小鸟，我要飞的更高……”

楼下，一名病人一边奔跑一边挥舞胳膊做飞翔状，嘴里唱着不着调的歌曲，身后几名医护人员追地呼哧带喘，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灌了一嘴风，被呛得不停咳嗽。

“这里是办公楼，你不要再往前跑了，要不然我们都要倒霉的。”

一个男医生快跑几步，抓住了病人，温声相劝。其他医生护士赶紧追了上来，把病人连哄带拽的拖走了。

梅明聪将喝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篓，掏出一个小本子，将今天生的事情都记了下来。这个疗养院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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