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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哭出声来。
像是某种控制情感阈值的阀门失去了控制。
我转过身,反身手脚并用地回抱住蜷缩进九条先生的怀里,小小的圆凳高脚椅发出艰难而痛苦的呻-吟,像是另一种我内心此刻情绪的具象化。
我哭的涕泗横流,头昏脑涨,一边哭一边哽咽着一些什么胡言乱语,大概类似于什么——他怎么可以真的和别人睡了?
——他为什么不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才不要爱他了。我才没有爱他。我哭也不是因为他。我只是在哭我自己,哭我那无望而无果的十年的青春而已。
“你也走吧。都走开吧。都离开我吧。去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是的没错我就算忘了他也没有办法不爱他,我能怎么办啊——”然后我又大声哭了起来。
前台收银员似乎是走了过来,用着礼貌而客套的语言和九条先生说了些什么。
我将整个脑袋鹌鹑似得埋在他的怀里听不太真切。
只能感受着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发顶轻轻抚下去,捋顺着我干燥的发到底,他的胸腔因为他说话而微微地震动,体温却始终温暖而滚热:“啊,抱歉,女朋友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出现了超——可怕的幻觉,影响你们了吧?”
他漫不经心掏出皮夹,递过去一沓他自己懒得数的一万円钞票:“这是补偿。我们等下就走。”
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用着不重不轻的力度戳了戳我的脸颊,像是逗弄的态度,却又比逗弄要更温柔。
“哇,果然女人是水做的,好会哭诶雪绪酱。”
他笑着说,声音里却沉淀着过于汹涌的情绪以至于我听不出来他的笑意。
“就这么喜欢那个人啊?”
他问我。
我艰难地止住了眼泪——
不,根本止不住。
我流着眼泪抬头看向他,用我哭花了妆红肿的眼睛。
“我也不想的。”
我说。
我也不想的。
原来这才是爱情啊。
就算我忘记了他的名字,忘记了他的面孔。而过去十年里所有关于他的回忆都成为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可是爱他这样一种心情却无法停止。
九条先生用着一种奇妙的、无法分清是愉悦还是沉郁的声音问我:“比喜欢我,还要喜欢他?”
我想了很久。
也许也并没有多久,只是哭昏沉了的大脑让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我想到了必然被地心引力牵落的苹果。
我想到了每天早晨都会从东方升起的太阳。
我想到了零度以下一定会结冰的水,那时雨化为了雪,只是不会更改无法变换的宇宙定律。
“是的。我想,是的。”我轻声说,趁他不注意小心翼翼的把我的眼泪蹭到了他早就被我打湿的衣领上。
第23章第二十三夜
我做好了九条先生会离开我的心理准备,在我轻声却笃定地给出了那个答案后。
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句开口会说什么,只是哭了一脸眼泪狼狈不堪的脸被他用着近乎温柔的力道,拿湿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我的泪痕,我抬起眼睫,小心翼翼透过睫毛的缝隙去窥视他的表情。
黑漆漆的眼罩被他勾落后就没有再戴上,似乎从某一刻开始他不想再和我玩过家家的游戏。而是想要用他的指尖和眼睛描摹我的皮囊和肌理下的骨骼,是那样一种深沉而汹涌的情绪,被他压抑在无人可察的角落。
就像我在用尽浑身的自控力来遏抑住对他触碰的热烈渴望。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是如此卑劣又卑鄙的人,竟然真的会一边在心里咀嚼着五条学长的名字,真切地嫉妒着他身边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并且为此而痛苦着,一边又在贪婪地渴求着九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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