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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值班室窄床上又躺了十几分钟。谁也没说话,午后的光从西窗慢慢斜成一条线,从床脚移到地板上。沉若韫的呼吸先平稳下来,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推到锁骨处的衣服慢慢拉下来。沉宴宁从背后看着她整理衣服的动作,手指绕到背后,帮她把内衣搭扣重新扣上了。她没回头,只是在他扣好的时候,把手反伸过去,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可以了。他先从床上起来。白大褂皱得厉害,下摆有一片深色的汗渍。他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从储物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换上。沉若韫坐在床沿,把运动裤的系带重新抽紧,又用手指顺了顺被弄乱的马尾。她的脸颊还红着,嘴唇被亲得比平时肿一点,嘴角有一小块破了皮,不明显。他把她的训练包递过去。她接过来,把矿泉水瓶和病历本塞进去,又用湿巾擦了擦手。“走吧。”沉宴宁把门拉开一条缝,朝走廊两头各看了一眼。这个点顶层确实没人。他让她先走,自己在后面锁了门,把钥匙放回口袋。住院部的电梯慢得像生了锈。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沉若韫站在前面,从电梯门的倒影里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是在翻什么,但目光没在屏幕上。她收回视线,把训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出了医院侧门,天已经擦黑。四月的傍晚还有点凉,沉若韫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但没系带子,两根灰色绳头垂在锁骨前面。沉宴宁走到她外侧,很自然地把脚步放慢,让她走在靠人行道里侧的位置。她没说话,但也没有走到他前面去。两个人沿着医院外墙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梧桐树的新叶子照得翠生生的。“前面有个馆子,炒菜不错。”沉宴宁指了指对街那排门面房。名字叫“云京小厨”,门脸不大,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沉若韫抬头看了一眼,没发表意见。他带着她过了马路,进去找了靠里的卡座坐下。桌上铺着深色的方格子桌布,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和几个倒扣着的茶杯。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沉宴宁接过去,翻开放到她面前。“清蒸鲈鱼行不行?”他问。“可以。”“时蔬炒藕片,再来一个玉米排骨汤。”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走后,他给她倒茶。茶是大麦茶,淡褐色的,冒着热气。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她两只手捧起来,小口小口地喝。茶很烫,她喝了一口,嘶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等菜。别的卡座里有人在高声聊天,有人在划拳,声音都挺大。他们这一桌反而安静。沉若韫把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拨着茶壶盖上那粒小瓷珠。菜上得很快。鲈鱼是清蒸的,鱼身划了几道口子,淋着淡黄的蒸鱼豉油,上面铺着细白的葱丝和几片姜。藕片切得薄,跟荷兰豆和木耳一起炒,清爽中带着镬气。排骨汤盛在一个小砂锅里,汤色乳白,玉米段和胡萝卜块沉在底下。沉宴宁先给她夹了一块鱼腹,把最嫩的那块放进她碗里。她低着头,把鱼肉蘸了点汤汁吃了,自己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吃饭都安静。不像旁边那桌那样边吃边聊,也不像情侣那样互相夹菜递水。偶尔碰上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向一个方向,就各自绕开。沉宴宁吃东西不挑,但剥鱼刺极有耐心,把几根细刺挑干净了才把鱼肉放到她碗里。沉若韫没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那块鱼肉吃了。她说:“你自己也吃。”他说好,去夹鱼头旁边的月牙肉。他吃鱼头的动作很熟练,筷子夹着鱼骨,轻轻一掰就分开了。沉若韫看着他,忽然说:“你吃鱼的样子,像在做解剖。”他抬眼看她:“是像。你把鱼骨头拼回去,就是解剖图谱。”她听完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喝汤。汤炖得浓,玉米清甜,排骨脱了骨,肉一碰就下来。沉宴宁盛了一碗放在她手边,又盛了自己的。她喝汤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在数汤里的玉米粒。从饭馆出来已经快九点了。街上的店关了一大半,只剩几家便利店和药店还亮着灯。这条街不宽,两侧种着老梧桐,枝叶把路灯的光筛成一片一片的碎影。沉若韫把卫衣帽子拉上了,两只手塞在口袋里,走在他里侧,沉宴宁走在她左边,训练包拎在手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脚踩在落叶和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拐过街角有一条僻静的小巷,是两栋老居民楼之间的窄道。里面没灯,只有巷口那盏路灯斜斜地打进来一道光,照出墙根下一排废弃的花盆。他们经过巷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沉若韫没防备,多走了半步才跟着停下来,还没站稳就被他拽进了巷子里。他把她按在墙上。墙是青砖的,冰冰凉凉,透过卫衣薄薄的布料贴在她后背上。她轻吸了一口气,没叫出声。他的脸就在她眼前,呼吸落在她鼻尖上,又热又急。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他看着她,喉结滚了滚,然后低头吻了下来。他撬开她的嘴唇,舌头伸进她嘴里,像要把她整个人从喉咙里吸进去。沉若韫后背贴着墙,下巴被他捏着往上抬。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腰摸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路往上,沿着她脊椎那一道浅沟慢慢地磨。她的身体在他手掌下渐渐发软,呼吸全部乱在他嘴里。他吻她吻得凶,舌头缠着她的,又吸又绞,把她口腔里最后一点茶香都吃干净了。她被动地仰着头,嘴唇被堵得发不出声,鼻腔里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哼。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越摸越放肆。从后腰摸到肩胛,从肩胛滑到腰侧,指腹陷进她腰窝里,又慢慢往前,碰到了她前胸下缘。他的手掌很大,只要再往上半寸就能包住她一边奶子。她的心跳得极快,隔着薄薄的卫衣都能感觉到。她以为他会摸上去,但他的手停在那里,拇指在奶子下缘的皮肤上极轻极慢地划圈。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她的心跳,又像在克制自己。他另一只手从她下巴移开,撑在墙上,指节屈着,青筋暴起。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从她耳后一直蹭到锁骨,贪婪地闻她皮肤上的气味。她的味道在夜里特别清楚,干净清冽,勾得他下身硬得发疼。他埋在她颈窝里用嘴唇去碾,碾得她又痒又麻,呼吸都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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