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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榆这时却摇了头:“我就不进去啦,还得赶紧回家和妈妈规划接下来的事情呢,我就是来看一眼爷爷,看见爷爷状态不错就放心了。你帮我告诉爷爷,祝他手术顺利。”
“也好,那你快回去吧。和阿姨好好商量,你就算参加高考也是稳的。”
“嗯。”余榆顿了顿,又说:“你再帮我给小叔带句话吧。”
“什么话?”
余榆说:“小叔再见。”
徐暮枳,再见。
这话没头没尾,徐新桐没明白,追问她什么意思。余榆摆了摆手,笑嘻嘻的却再没多解释,只身缓缓离去。
回家的时候,雨水还是纷飞着。雾一样喷洒在她脸上,怪怪的,一点也不舒服。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快步跑回了家,进门后,便看见余庆礼和李书华在厨房里忙活。
今日中午他们俩坐了一大桌子菜,小鸡炖蘑菇、蒜香黄油鸡翅、薄荷炸排骨、粉蒸肉、黄花肉丸汤……色香俱全,都是余榆喜欢吃的。
她瞧了一眼,猜想恐怕是知道她名落孙山,要给她安慰。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连声叫着“乖乖回来啦”“乖乖快洗手吃饭”。盛情难却,余榆也乖乖地坐在桌前。
这顿饭吃得寻常,余榆神情与往日无二,吃了许多,嘴上还点评着菜色如何如何。
余庆礼和李书华悄悄观察着小丫头,心想奇了怪了,以前最爱哭的小丫头,今天怎么破天荒地如此坚强?难不成,一夜间长大了?
余庆礼深以为然,为自己女儿感到骄傲。
李书华却不信这个邪。
当天晚上全家睡下后,她起了床,悄默声地推开了小丫头的房间门。
昏黑里,小小的隆起的一坨,背对着门,看不清神色。
可屏住呼吸静下来后,李书华还是听见了那道细细的、压抑着的抽泣。
察觉到有人进来,余榆缓缓转过身。
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李书华果然猜中,在心底里叹息。她没有开灯,而是倾身上床,抱住了因为蒙被哭泣而轻轻颤抖的孩子。
从前都只知道她爱哭,却没想到如今长大了,竟也多了几分要强。
幽夜击得人情绪裸露出几分真实。
余榆见到妈妈后,哭得更加汹涌。
眼泪趁着无人能看清,一颗接一颗地流,她细声抽噎道:“妈妈,我失败了。”
李书华轻拍着她后背,频率很慢:“可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起让你成功,妈妈更希望你开心。”
余榆却听不进去,她自顾自地哭诉道:“我以前……老以为自己聪明,觉得自己是天才,后来才发现,这世界上的天才太多了,和他们相比,我普通得不得了。”
所谓的天才只有在普通人跟前才会显出几分聪明,而当所有天才都聚在一起时,即使是天才也会突然间黯然失色。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她混杂其中,中规中矩,不见经传。
可李书华却不因此难过,她笑了笑,伸手抚平余榆的额头,温柔的,一下又一下:“那真是恭喜我的小宝贝,你已经悟透了人生第一个阶段: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以后你慢慢地就会发现,人食五谷,两只眼两条腿,都是普通人,没有例外。”
她抱着余榆轻轻晃啊晃:“没关系,中山大学很厉害的,它也是很多人都触碰不到的终点。你是最棒的。”
余榆听后却只哭得更凶。
她紧紧抱住李书华,却将被子都哭得湿透。
她想起白天他那句伤透人心的“我挺喜欢她的”;也想起早上得知自己第十六名错过国赛时,不可置信地一遍又一遍地从上往下数着。
失落、失望、不甘心,它们在这一天中,无情又快速地砸向她的世界。
都说,她已经做得很好。
可是妈妈,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有多想去北京,想要触摸到的那片天空有多高。而基于我的失败,那个人如今又距离我多遥远。
地图上的四厘米,是现实中的两千多公里。
从此一北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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