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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年纪,袁己道虽是袁家家主,却也是年轻一辈的,二十六七的年纪就能掌控整个袁家,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可“翘楚”如今看着书房内的乌烟瘴气,忽地明白了皇后娘娘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削弱世家。“三世而止,那妖后好大的口气!我们这些人家族的功勋和地位都是祖上挣来的,她有什么资格废除世袭罔替?!”“后宫乱政本就是大忌,何况妖后人品恶毒,她可是连自己的母家都不曾放过,纵容义弟放火烧伤自己的亲妹,据说独孤小姐瘫痪在床,只靠一口气活着,何其残忍!”“哼,哪门子的义弟?上官文御一个嚣张跋扈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封相,有什么资格与沈相平起平坐!贱民烂命!”“既然妖后病重,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己道你也说两句,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最后出声的老家主把矛头转到了书房主座上的灰袍公子身上。袁己道抬起一双疲倦到满是血丝的双眼,咬着牙再度沉声强调道:“动手?呵,诸位叔伯是当陛下死了,还是当钟羽王提不起刀了?”这话一出,一群老家伙又不干了。“己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小辈就是缺少了一些魄力,陛下和钟羽王远在千里外的战场上,如今妖后病重,她身边的龙卫又被悉数派出,跟在她身边的只剩禁军和羽卫,又离宫去了山寺,这可是动手的千载良机啊!”“方家主,”袁己道闭了闭眼,连满腔火气都带着一股无力,“皇后素善心计谋策,她前脚刚提出‘三世而止’的策令,意欲削弱世家,后脚就去了青城寺,继而病重,你不觉得这就像给世家布好的陷阱吗?”削弱世家的政令尚需要按部就班地推行,处置谋逆的叛贼可就快多了。这时候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冒头,先杀鸡儆猴,后面再推行“三世而止”的策令自然就容易了。袁己道是个有脑子的人,他不像做那只“鸡”,奈何穿同一条裤子的盟友都是又恶毒又蠢笨的棒槌。“我不赞同以‘清君侧’的名头用武力清除皇后,皇后身体本就不好,让她不知不觉‘病逝’才是最稳妥的方法。”李家家主闻言就急了,“病逝?病逝再稳妥也要有个时间,问题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妖后出手素来雷厉风行,一旦错过良机,让她行了先手,世家倾塌不过转瞬!”袁己道脸色一沉,冷声道:“若是用了兵变一计,陛下来日还朝,你等欲如何解释?”“可以解释。”角落里一直未参与争论的老者开了口。众人齐齐看向他,都多了几分恭敬,只因这人姓沈。老者站起身,朝书案后的袁己道作了个揖,不卑不亢道:“我代我家主人表个态,若能诛杀妖后,我家主人手中有能保全诸位的东西,陛下也不能不从。”袁己道眯眼注视着老者,猜出了一二,即便陛下能应付……“那钟羽王呢?”此问一出,满屋鸦雀无声。袁己道见状,忽地摇头笑了,“钟羽王现在能这么好脾气地帮大周打天下,那是因为皇后娘娘还活着!阎罗凶煞尚有佛龛罩着,束之锁之,所以相安太平。即便沈相手中的东西能威慑陛下,我不相信能威胁到钟羽王。恶鬼出笼,天下殃之!”李家家主觉得荒谬,嗤鼻道:“便是钟羽王对妖后还有感情,能到什么份上?若是陛下都不计较,他还敢剑指华京,攻进皇城杀了我等不成?”袁己道淡淡瞥了其一眼,“你怎知不会?”后者一噎,随之后背一寒。袁己道:“五年前,正阳门下,袁某还担御前侍卫之职时,见识过钟羽王是怎么一步一剑杀进宫的。当年先帝尚在,忠义情分尚在,顾偿没做成乱臣贼子,但这五年来钟羽王杀人屠城,军功高垒,却也不择手段,你们觉得以如今钟羽王的行事性情,他做不来这乱臣贼子吗?”“诸位不要忘了,街头巷尾谈野史秘闻,都要道一句——钟羽王深爱其妻!”那是天下人皆知的爱意。比剑指天下、纵横九州的杀意更澎湃。众人默不作声,无言以对。沈氏老者做沉思状,再次开口,“我家主子的意思是,两计同行,既杀皇后,亦杀钟羽王。待到钟羽王收服卫国,中原六国唯剩楚国未破,便是没有了钟羽王,举我大周之力还讨伐不了一个楚国吗?钟羽王没了价值,妖后和震主之王皆可除之。”袁己道闻之微怔,深深看了沈氏老者片刻,才觉得荒谬又觉讽刺地摇了摇头,笑道:“己道以为沈相素来高风亮节,却没想到也能出此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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