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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开布帘,从药斗柜的另一侧走出来。
“二位,夜深露重,不如在此地稍作休息?”
林清也转身看了眼天色。
这古城虽出于地底,却也看得见天光,却和外头的昼夜不同,似乎总随着什么变化着,抓不到头绪。
如这妖女所言,外头确实已经黑了下来。夜色如墨,潜藏其中的应该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季眠同这妖女对视一眼,竟瞧出几分熟稔。
此时留宿不过又是羊入虎口罢了,同在外露宿而言,兴许也好不到哪里去。
季眠开了口。
“可能帮我瞧瞧我的腿?”
两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了下来,林清也浑身紧绷,她死死盯着妖女的一举一动,另一只手就放在霜降上面,随时准备拔剑应战。
季眠倒是放心,妖女正往她腿上涂抹膏药,她的手空出来,在林清也的衣服上搅个不停。
林清也的衣摆终于在她的工匠精神下,变得皱皱巴巴的。然后她把那一团弄乱的衣服捧成一团,拿给林清也看。
“看得出是什么东西吗?”
林清也看着自己的衣服皱起眉,却没有气恼,只是实在对这一坨布料找不到头绪。
“花。”
“你还挺聪明。”
林清也看着自己的衣服,实在没看出花的样子。
“你不怕吗?”
“你不是在这吗?”
季眠说的理直气壮,甚至挪了挪身子,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别担心,林清也。我不会让你死的,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相信我。”
季眠说这话的时候总是莫名认真,林清也虽觉得不对,却也一贯应承着。
“好。”
这芝麻大的小地方竟然能分得出好几个房间,这时时辰不早,恐怕林清也早已睡下。季眠估摸着这地方的隔音不会太好,于是轻手轻脚地穿好鞋袜下了床。
她好端端地站了起来,一路摸到药斗柜前,果然找到了那个妖女。
妖女不卑不亢的望着她的眼,手上打算盘的动作未停,白日里看不见的光景尽数显露出来,那自己活动的药杵化出了形,房间里空置的小榻上躺着一个又一个小妖怪,多多少少都病入膏肓,行将就木。
屋内被中草药的气味充斥着,就快要透不过气,妖女的眼神也在周遭的景象之下变得压抑而沉重。
她抿抿苍白的唇,几乎是声音颤抖,问道。
“主人,我们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季眠强压着自己的心绪,不动声色地眨眨眼。
“我会尽力。”
“所以,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怪本就居无定所,又为世人嫌恶,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苟延残喘罢了。”
妖女忽然捂了捂唇,轻轻咳嗽一声。季眠看她掩着的掌心里,似乎渗出丝丝鲜血。
季眠看她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不少,更多的是对自己处境的忧虑。
恐怕来不及了,她这样想着,想要找到离生序的想法变得更为迫切。
于是……
“封存在这里的离生序,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石窟被它们称为洞天,乃是苍麓尚未灭国之时,派遣工匠前来修建的。
时间已经有些久远,可这设计出来的巧思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磨灭的。
洞天内是一个水流湍急的瀑布,并非寻常那样自高处落下,而是将水流以某种方式抽上高处,形成一眼喷泉的同时,将另一部分垂落形成了瀑布。
这样的动力自这瀑布诞生起维续到现在。
季眠仰头望着那顶端,飞身跃上黑谳的剑身。黑谳许是因着奇观有些躁动,于是季眠敲了敲这块黑铁片,示意它老实一些。
瀑布顶端是一个八卦阵法,这对季眠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一小方空间之内,早就站着一个人。
她身着深紫色长衫,因为瀑布流动,那一方空间里舞起狂风,于是深紫色的长衫在风中乱舞,像一只折翼而不能高飞的蝴蝶。长衫之上的暗纹流动,金边纹路更是彰显着这人身份的尊贵。
可这时如果有外人在场,定会发出一声惊叹。
因为,这人身上衣服的做工和纹路简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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