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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不耽搁,贺丙向前一大步,推门而入。
梁逸穿着睡袍扶着里间浴室的墙壁,闭着眼忍耐剧烈的头晕。
“脸这麽白?心脏不舒服?”贺丙“嗖”地一下奔到人跟前,揽住梁逸的腰。
“有点,”梁逸微微睁开眼,抓住贺丙衣领,“折腾得没劲儿。”
贺丙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捞起,梁逸扫了眼搭在晾衣杆上的外套,手指微蜷:“衣服别要了。”
“说的什麽话,”贺丙边说边往外走,直将人抱到卧室,“你裤子都没褪下,哪儿就脏了。”
梁逸沾到床边自己骨碌到里侧拽过被直接盖到脖颈:“闭嘴,贺丙。”
贺丙轻笑一声,绕了个大圈来到梁逸的一侧,俯身贴了贴人的额头:“我宝又羞了?”
梁逸微微挑眉扫了他一眼,平淡地说:“我恶心。”
“嗯?”贺丙立即如临大敌,手探进去覆到梁逸的腹部,“还很疼?”
“不是……”梁逸不动,任由他放肆,“我是被你一口一个宝叫得恶心。”
贺丙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你吓得我……不对啊,”他低头细细观察,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梁逸额上又铺上一层薄汗,一看便知人明显还是不舒服,“梁逸,你还哪儿难受?真不疼了?”
梁逸握住他的手上移搭在胃上。
柔软的部位在贺丙温热的掌心下时不时抽上一下,每抽一下梁逸的身体便随之一颤。
“胃痉挛?”贺丙问,心跟针扎似的难受。
牵一发动全身,梁逸现在的身体就像要散架的危房,哪根柱子不对劲,都可能引起整栋房子的全面坍塌。
贺丙有些自责,後悔没有今天陪同梁逸一起去联大,有他看着,梁逸大概不会吃错东西,也就不必遭这一回罪。
梁逸仿佛觉醒了读心术,一眼就能看穿贺丙的心思。
他微凉的手盖在贺丙的手背上,安慰似的轻轻揉了几下:“不严重,还没到需要吃药的程度,捂一会儿就好。”
贺丙点头,点得心发酸。
曾几何时,医研部的梁部长哪里会在乎他的感受?
而如今,梁逸不但会在乎他的感受,偶尔还会主动安抚他的情绪。
求之不得,梦想成真。
二十几年,唯一想得到的人,他已经拥有,别无他求。
晚上熬了米粥,配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梁逸力气恢复些,倒是能自己下床与贺丙并排而坐共进晚餐。
饭後,贺丙简单地冲了个澡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
一张床双人被,两只枕头一对人。
梁逸依旧是百年不变的侧卧姿势,身体微微蜷缩,贺丙从後面环住人,手自然地盖到梁逸的上腹。
这几年,他多少也了解梁逸的习惯,比如睡觉的姿势。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以及常年被胃痛纠缠的自我保护方法。
他环着他,给他安全感;他用温热的手掌覆在时常折磨梁逸的部位缓解他的痛楚。
贺丙想尽全力让梁逸过得舒服些,因为梁逸实现了他的梦想——
他让他爱他。
但此时贺丙仍然能感觉到梁逸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的脸颊贴到梁逸瘦削的脊背,轻轻蹭了一下。
那是一种提示,是两人之间磨出的默契,他在告诉梁逸现在可以告诉他,可以向他展示他的脆弱,没关系。
“贺丙,”梁逸微微垂首,将脸埋在双掌之间,“那年,我站在那麽多人面前做毕业演讲,胃痛得快死掉,後来就见到漫天飞舞的血花……”他顿了顿,压住声音里的颤意,“这麽多年过去了,我又重新登上联大的讲台,可是依旧疼得要死了,我真是……毫无长进啊……”
“不是不是,”贺丙连声否定,他尽量放柔声音哄人,“当年你孤身应对潮水猛兽力不足以拨开黑云,但现在的你是脱胎换骨的梁逸,你有更多的朋友,你拥有能够帮你并且有能力与你一同对抗黑暗的‘丹凤朝阳’,你如从前耀眼如从前坚强,但现在的你被允许喊痛被允许脆弱。你与从前一样,但又怎麽可能与从前一模一样呢?”
梁逸眨了眨眼,指尖轻试过眼角。
“重点是,”贺丙一本正经,郑重其事地说,“你有我了,我这麽棒而且会疼你护你好几辈子。”
清瘦的身体在贺丙的怀里轻颤一下,梁逸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自恋。”
“我有自恋的资本。”贺丙立马接过话。
梁逸没搭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审异局第一冷美人梁部长看上的人啊。”贺丙自豪得嗓门都放开了,但又立即调低音量,贴到梁逸的耳边,声音里装载着眷恋与爱怜,“梁逸,我可是你唯一爱上的人。”
所以,他有底气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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