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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钉口鱼(第1页)

钉口鱼盼了太久,骆弥生的吻大有壮士断腕的架势,活像个讨债的。而李和铮在这种事上向来强势,这会儿受制于瘸腿的重心,又抵不住这疯了的大夫打心底里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进犯一路向后倒。两人摔在床上,牙磕碰在一起,酒精混杂着血腥味充斥在彼此的口腔。李和铮被压住后第一反应是反手把骆弥生翻下去。在黑暗中,所有纷乱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他一手撑在他身侧,禁锢住借酒撒疯的人,拿回主动权,倾身压下,即将触及他破了的嘴唇——不对啊。这是干嘛呢。被骆弥生带跑偏了。他明明是不想亲,又不是不想被骆弥生压着被动地亲,这是两回事。李和铮“啧”一声,对自己无语。这种时候不需要赢,多幼稚。他起身撤开的同时骆弥生又缠追上来,生怕他跑了似的,手脚并用,再次讨上债来。李和铮扣紧他腰侧往外推,而他反向用力,以与缠绵二字毫不相干的力度,展开一场博弈。唇齿在辩论赛上能针锋相对一决高下,在这种时刻经不得太多蹂躏。推出去?可这推反而是迎合。空间在升温,床单也在发烫,细微的水声是沸腾起的小溪,汇入大海却不会消失在水里,漫长的时间推起一场蓄谋已久的海啸。这样的攻势下,李和铮感受到片刻混沌。而后,他在升高的愤怒中再次用力,把骆弥生翻下去,把他锁上来的胳膊掰开,按在他脸颊两侧,体味到某种本应该熟悉的、却无比陌生的感觉。骆弥生早不行了,这会儿像大热天的落水狗,不知该吐舌头喘气儿还是先甩干毛,试图挣脱他,在混乱中……他们的撞在一起。“骆弥生。”李和铮声音微哑,薄唇肿着,理智回到高位,所有感觉如潮水般褪去,几乎要捏碎骆弥生的手腕,“我没有陪别人酒后乱性的习惯。”“对不起。”视线适应了黑暗,李和铮看到了克制的泪。“为哪个。”他语气平静。“为……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你给我三天时间……不,两天,两天就够,好吗。”“你知道的。”李和铮撑身离开,背对着骆弥生坐在床边,在昏暗中平复片刻。火光明灭,他给自己点了烟,才舒口气。“你知道我没那么想听。我早说了,我们之间……”“阿和,”骆弥生多稳定的人,这会儿乱了阵脚,生怕他好不容易拉回来点又被气远了,忙不迭地爬起来,从背后环抱住他。“你听我说。我两天后会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想不想听,至少你今天问了,我要回答你,好吗?”“多卑微啊骆大夫。”李和铮把烟灰弹在地上,“你要说话你就好好说话,别用这种好像在求我的语气。我哪位?”“李和铮。”李和铮等他说下一句,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这句话。真服了。“你到底醉了多少。”李和铮意味不明地抬手,捏住了他环在肩上的手臂。骆弥生老实了:“一半。”李和铮便一扬手,把他推下去:“滚去开灯。老子嘴上的肉都快让你啃没了,艹。”骆大夫挨了骂,心头一阵轻松。他很怕这人一抬眼皮便又给把他拒绝到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的距离之外。不说话不怕,一如他刚回来那会儿的礼貌微笑才凶。能骂人,说明他真的没挂怀,这便是最好的。他开了灯,简单抚平刚才被他们滚乱的床单上的褶皱,李和铮跟个大爷似的,靠在床头上,靴子都懒得自己脱。半醉的骆弥生步子稍有打飘,好歹神色一如往常。李和铮的大拇指摩擦在自己嘴唇上被撞破的地方,看他镇定地走上前来,把拖鞋拆出来放下,要给他脱靴。“骆公公。”李和铮嗤笑一声,冲他抬右腿。“怎么了,李太白。”骆弥生应了他冒出来的梗,却不含糊,先给他把靴子脱了,一把握住了他的膝窝,试了试,捏了捏,“商量个事。”“你又来了。”李和铮兴趣缺缺地从他手里收回腿,“你在我面前,除了盯着我看就是想给我开药,没有别的事能做了吗。”骆弥生不由分说抓住他的裤腰往下拽。李和铮扣住他明天铁定青一圈的手腕,抬眼看他,铁灰色的眼珠在顶灯下流转着异彩,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还有想法。刚才不够?”骆弥生脑瓜子嗡嗡的,当即又俯身要亲他,被他推着脸摔到床尾。李和铮没再给他缠上来的机会,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心情倒是也还不算差……应该说,有种形容不来的微妙的愉悦感。可能是生理意义上荷尔蒙需要适当释放。李和铮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上有点活气,数十年没被谁吻过的嘴唇有一种“香蕉你个芭拉”的质感。实属无奈。他保持着晚上刮胡子的反人类习惯,在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中,骆弥生被他的笑声吸引,见好就收地没踏进来,只是倚在门口,歪着头,从镜中看他:“笑什么。”“我想起……”烂梗又返场,叔叔自觉梗太贫瘠,咽回去了,话锋一转跑起火车,“没什么,琢磨跟你当炮友。”他们在镜中对视,骆弥生愕然,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立马丁点不发飘,扭身便跑。外头的抽屉叮叮咣咣,是骆大夫在翻箱倒柜地看这酒店有没有给备着套。外头蓦地安静,李和铮嘴里叼着牙刷,含混不清地扯开嗓子:“你别几把点外卖了。我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倒是会打蛇随杆上。”自以为自己多少赚到点优良表现的骆弥生放下手机,静坐床边,等待排队洗漱。他邪教似的给自己洗脑:循序渐进,事缓则圆。但说实在的——骆弥生洗漱完回来已经关灯了,他看见李和铮躺在被窝里,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举着手机,冷光聚焦效果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愈发显得他……呃,嘴唇真的好肿。这么一张脸上配了一双临时的嘟嘟唇,有点割裂,却很可爱。想来是很久没有接过吻了,一时间显得很不经亲……李和铮准备睡,见他又站那儿一动不动地开始盯,一句话都不想说,手机扔了,眼睛闭上。身侧oo,骆弥生一边钻进被子一边娓娓道来:“我曾经有一次咨询,遇到一个女生,她非常困惑她的性取向。她不喜欢男性,无法想象自己和男性进行任何亲密行为,怀疑自己是同性恋,同时也无法想象自己和女性谈恋爱。”“嗯——”李和铮保持礼貌回应,想听听这大夫又憋了什么屁。“她偶然发现了一种交友模式,叫唇友谊。”“什么纯友谊。”“不是,嘴唇的唇。”说这话的骆弥生还盯着他肿起来的嘴唇,“类似炮友,一种平时当朋友但可以接吻的、大概还可以划分在友情范畴里的关系。受众主要是不想发展深度关系的女同性恋和部分传统意义的直女。”李和铮稍微震惊了一下,睁眼对上疯大夫的目光,又闭上了,心情淡淡的……“叔能理解。”他再次抬手把骆弥生推开,给他按在枕头上,“但叔年纪大了,别他妈说什么咱俩也搞纯友谊这一套。”骆弥生卡壳儿:“……是想说。但也想跟你闲聊。”“我们一般不把每个字都带着目的交谈当成闲聊。”骆弥生忍俊不禁:“能被听出来的目的不算目的。我想聊聊你现阶段对自己的定义。”“自己的定义。”“嗯,各方面。”“生物性别男,心理一致,基于唯一一段恋爱经验,性取向目测是男。身份是退休的中年人,找了份兼职糊口。”“就这样?”“嗯。年轻时都惦记着定义自己,也想定义别人。我过了那个迫切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年纪了。”李和铮闲闲凉凉,打个哈欠,“但你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觉得你等着给我开药呢。”“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上班。”声音很近,骆弥生趴在他脸侧。李和铮没睁眼,翻身,长腿压在骆弥生身上,骑上这条人形抱枕:“大夫,你总这样看我,让我觉得你很饥渴。”不说还行,一说骆弥生咽口水咽得咕咚响。李和铮嗤笑,睁了一只眼看他,促狭地:“说实话,我印象里的你不是这样的。”“我对你一直很热情。”骆弥生说得一本正经,“我刚才提到那个……是想说,每个人都应该用自己合适的方式……”“释放一下无处安放的荷尔蒙是吗。”李和铮截断他的话,“你看我有吗?”“我,我是说,你我现在的关系没法定义,不如也从唇友谊做起。”一贯稳定克制的骆大夫实在忍不住了。在一个被窝里太好实施,喝都喝了,不给酒后乱性,乱亲也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李和铮搂住会动的抱枕,接上他的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苏启然这损人,眼尖得很,明晰李和铮分开,一边一个,赢面很平均。进了场地,比赛开始计时,李和铮瞅着被分到他手里的这群人齐刷刷地排排站,等他制定战术,气笑了:“有没有可能,我是去有战争的地方拍照的,不是制造战争的?”“得了,你肯定会。”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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