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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海翌日傍晚,送走了苏启然一行人,李和铮拎着不知道为什么还神游天外的骆弥生,在待了几天已经熟悉起来的街道上漫步:“咱是今晚就出发,换个城市待着不?”“睡一觉,明早出发。”骆弥生如是说,“我旅行攻略还没做完。”“就咱俩出去玩儿你还用得着做攻略。”李和铮无语,“你那个bti什么的,测过没?”“二分法测是fj。”骆弥生面色平静,“我们的视域里二分法并不完全准确,但我比较认同。因为如果我是个t人,现在大概还依然在三院里送死人。”听听,给他刺激成啥了,也不计较避谶了。李和铮本想贫,咽回来,想了想,顺着话聊:“那你看我是什么?”“你测了?你会问这个我还挺意外。”最讨厌用别人的衡量标准确认自我的人竟然会问bti。“秦舟拽着我测的。之前和他们一起聚会的那次。”“……好吧。”骆弥生推推眼镜,移开目光,“其实看你不需要做测试,二分法对你非常简单。e和i你是e,输出需要反馈;s和n你是n,理想大于一切;t和f你是t,逻辑强到冷酷;j和p你是j,规划清晰目标感强,只是自由散漫,会被误认为是p。”李和铮很给面子地鼓掌:“不愧是骆大夫,测出来确实是这几个字母。”“我只是很了解你。”“那你也是医术精湛,精于人心。”李和铮继续鼓掌。“过奖。”骆弥生无声地叹口气,把他鼓掌的海豹爪子分开,握在手里,“阿和,你不用费心逗我,我自己调整心态。我只是一碰上你的事冷静不了,但是我应该比平时更冷静才对。所以……我再调整一晚上。”李和铮笑了笑,神色懒散下去,收回了手:“那就行。”骆弥生给他递根烟,挡风给他点火,垂着眼:“但我确实有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感觉。”“怎么说。”“病不是很好治,我在想最好的办法。以前,我对你做的事危险只是一个概念,这次我亲身经历了,知道还要再危险十倍不止,所以我很害怕。”三十岁的男人含着烟,满脸沉着冷定地说:我很害怕。李和铮抬手拍拍他的脑门:“你这是杞人忧天,还是马后炮。”“说到bti。面对同一件事,t人的体感和f人的体感确实是不一样的。”骆弥生神色空荡,坦诚地交代,“阿和,我有私心。我在对抗私心。坦白说,我甚至想让你维持现状,拉长治疗周期,你会在家里一直住着,你会习惯家里的生活,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舒适也是有粘性的。这样,你就不会再出去了。”李和铮笑出声:“你可真是阴湿男鬼。”这回终于把这四个字听清楚了,骆弥生抬眼看他:“你学了不少新词儿。”“我毕竟也是深入一线教学的人民教师,孩子们都挺喜欢和我聊天的。”李和铮溜达累了腿开始抗议,示意他转身往回去,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收秦舟吗?”骆弥生:……他又推推眼镜:“我大概知道,因为他找我做了几次咨询,我也算了解他。”“那你说。”李和铮搭上他的肩膀借力,分了些神管控他的倒霉膝盖。这两天最明显的感觉是只要意识到腿疼,腿就会很疼,真是莫名其妙,都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疼假疼。骆弥生亦无语问苍天,但依然面色如常地回答他:“秦舟算有灵气,有理想,你本来该喜…欢他的。可惜,通俗来说,秦舟是没被毒打过的。”“认真说,他是见过钱的孩子。虽然曾经你我都不赞成这个说法,但到了这个年纪,不得不承认,‘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并非虚言。”“我告诉他,剩下的百分之一可以拆解成无数个标签。如果把人生八苦作为底色,比如,为求而不得的理想疲于奔命,为生离死别的爱人撕心裂肺。”李和铮一挑眉:“怪不得他跟我冒出来这种话来,原来是你跟他说的。”“……可很多时候,以金钱作为攻打这些事情的基础,仍能获得不小的改变。许多天灾人祸背后,小到……偷狗,大到战争,逃不脱利益二字。于你于我,只在于自我衡量时,究竟孰轻孰重。”“骆老师讲课真好听,等下学期我也要去听听骆老师的讲座。”李和铮被他惊乍烦了,不想让他又一惊一乍地意识到他腿又开始抽筋一样地疼着,接话贫。好在骆弥生全然不在状态,平时像有雷达一样盯着他,现在还在走神,无意识地继续说话。“能为理想奔波的人,有的清贫半生依然坚守自我,而秦舟有这样的特质。但他是踩在大量的金钱上,父母托举他看过更广阔的世界,更深刻地触及过欲望被满足过后的本相……他来不及被毒打。”骆弥生深吸一口烟:“这样的人很容易不要命。”李和铮收紧了手臂,勒了勒他的脖子,由衷地赞许:“我有时候真觉得,在这世界上我只有和你相处最省力,只有你和我最合拍。”“那为什么不永远和我在一起?”骆弥生转头看他,一怔,立刻皱起了眉,“走不动了?我背你。”这是怎么发现的。自认为面上没破绽的患者非常无奈,摆烂地倚了大半重量在大夫身上:“又背,别搞了。你说为什么。我怕你像现在这样烦我。对于现在我来说,不心烦是。暂时不治病,你不乱花钱,酌情睡我,行吗?”骆弥生被“睡我”俩字逗得笑弯了眼睛:“没问题,李老师。”“那开吧,世界尽头去,骆老师。”其实挺不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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