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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
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稿子我几乎写完了,心里却一片空白。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乌的背叛,但如果不写,我知道我也许连继续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乌一夜未归。我知道她有她的事,但心里却无法抑制那股不安。她昨晚的情绪那麽激烈,今天为什麽不回家?她的沉默,和她那一瞬间的冷漠,都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强迫自己继续写,但那几行字怎麽看都不对劲。手指停在纸面上,眼睛模糊地盯着那些已定稿的字句,脑海里却一遍遍回荡着她的眼神——那种决然的丶无奈的眼神。
“她到底在做什麽?”我突然低声自语,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
终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带着熟悉的轻微踱步声。我猛地起身,心跳加速,心里像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我去迎接她。
当我看到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双眼微微有些红肿,身上看起来疲惫不堪。她没有擡头看我,直接走向角落的椅子坐下,脱下了鞋,靠在墙上。
我盯着她,看她这样疲惫地坐下,心里一阵阵刺痛。
一夜未归,完全不是因为计划中的行动出现问题,而是因为我再也无法面对谢南那种若即若离的目光。
我知道她在等我,但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她从没问过我所做的事情,也从不知晓我每一次外出时背负的危险。她总是那样信任我,甚至连质疑我一秒钟都不曾有过。
她该知道我做了什麽,但她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我该告诉她吗?告诉她我参与了革命,告诉她那些被捕的人是否有可能被送上刑场?
我没能回答这些问题,只是回到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试图逃避一切。
我忍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我一瘸一拐地走向她,尽管身体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支撑,但我依然尽量擡起脚步,去面对她。
“你到底在做什麽,乌?”我几乎是哽咽地问她,语气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一夜没回来,去哪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无所谓了?是不是不再关心我了?”
她依旧站在那里,沉默无言。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写那些恶心的文章很没用,而你在外面做着对我们有意义的事,是不是?”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尖锐,呼吸急促。
她仍然不看我,只是轻轻地擡起头,眼神冷漠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
“我去做我能做的事。”她的声音低沉而沉默,“你能理解的,但你不想理解。”
我咬紧了牙,忽然间一种愤怒席卷了我的心头。我几乎是扑过去的,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她:“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每次都不说,你每次都躲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重要了?”
她终于擡起头,看着我。眼中有种让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她把我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开,然後轻声说:“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我……”我停下了动作,怔在原地。
“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她说。
我愣住了,身体的僵硬让我无法继续做出反应。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刺进了我心中最软弱的地方。她是对的,我早就知道她在做什麽,可是我不敢去想。
她继续低头,不再说话,而我却在她的沉默中看到了自己曾经隐藏的恐惧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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