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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惊人的想法一出现,令他自己都有一阵没有缓过神。
“所以你说要去处理的事情,就是这个,”傅纭星接着说,“不是为了别人?”
理由都替他想好了,程朔怎可能不接下来,他又不自觉地换上了面对旧情人吃醋时那一点无奈一点宠溺的样子,像被冤枉了一样,“怎么可能有别人,我上次都和你说了,那是猫在抓门的声音,要不然就是电视剧里的声音,本来我房间隔音差,你住了那么长时间,还不清楚吗?”
提起‘抓门’两个字,程朔就忍不住想起傅晟那晚上伏在他耳边说的话,历历在目,恨不得记忆能有删除功能。
为了掩盖这一瞬间异样,他反问着将话头推向了对方,掺着暧昧。
傅纭星眼神微微闪了闪,隐隐觉得这期间有什么被他忽略掉的事实,可是程朔坦然又自在,无论问什么,也绝不可能从这张嘴里听见实话,让他无法抓住真相狡猾的尾巴。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朔哥,我们先走了,”郝可楼下的喊声传上来,一下子打破了阁楼里凝滞的空气,“就先不关灯了。”
程朔走过去打开门,朝下面回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楼下的动静渐渐消失,人都走了,程朔转过身,发现傅纭星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原来姿势,不由得有了点笑意,“你也要走了吗?”
傅纭星嗯了一声,扫向被程朔压得皱巴巴的懒人沙发,“你确定今晚睡在这里?”
“我经常睡这里。”程朔靠着门框,掩嘴打了个哈欠,前两天他看网友推荐入手了一个自动喂食机,大大解放了双手,不回家也不用担心喂猫的事,能在这儿睡个好觉。
但是答完这句,见傅纭星的表情似乎不太对,程朔察觉到了他的一丝小情绪,试探性道:“不过我今晚还是回家睡。”
还是不对。
“很晚了,我骑车送你回去?”
傅纭星松开眉头,淡淡道:“随便。”
这下对了。
等了那么久,就是想让他开这个口。
程朔心中不由得好笑,关上阁楼的灯跟在傅纭星身后下了楼,只是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顿时又有点笑不出来。
现在这个点,傅晟岂不是也在家?
话都已经放了出来,突然反悔只显得奇怪,程朔磨磨蹭蹭锁完了门,看着傅纭星回过头来望向他的眼神,平静下藏着隐晦的探究,顿时有点烦躁地摸了摸后颈,到底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送人回家而已,又不是要上楼坐坐,怎么想也不可能碰见傅晟。
定了定心,程朔跨上车轻车熟路地将傅纭星送到了家楼下,还是原来那个花坛边,斜着摩托放下身后的人。
黑压压的夜空几乎看不见一颗星星,整栋黢黑的房子只有二楼一个房间还亮着盏橘黄色的灯,藏匿在若隐若现的纱窗后,很扎眼。
每次来了这里,程朔都有种和周遭昂贵建筑物格格不入的错位感。
见程朔的视线在窗户的位置停留了良久,傅纭星下车后开口道:“那是我哥的书房。”
程朔收回视线,短促地笑了下,“你哥工作还挺拼命。”
这话接的很自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傅纭星眉心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没有缘由地蔓延上一丝异样,靠坐在机车上的男人不等他的回答,已经重新拧动车把,心不在焉的样子,“那我回去了。”
话音刚落,手臂突然从前方被拽住。
“程朔。”
傅纭星沉声叫住他,可是当程朔偏头看过来时,双唇之间的缝隙似乎被胶水牢牢粘住,无法开启。
“怎么了?”程朔倒是想和他多聊几句,只不过楼顶有个不定时炸弹摆在那儿,每多停留一秒,始终提着心。
“没事,”傅纭星松开手,声线冷淡,“注意安全。”
‘没事’相当于‘有事’,程朔觉得傅纭星应该有什么话想要和他说,可是现在这个时间地点挑选得都不大好,打算追问,又转念一想,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改天傅纭星也会告诉他,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好,”程朔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晚安。”
晚安。
傅纭星无声默念。
也许今晚种种,他想要的只是这一句晚安。
嘴唇上的诅咒被两个字轻而易举转移到了双腿,伫立在原地久久不动,异样的沉默引来了原本打算离开的程朔的注意,傅纭星开口:“下周”
门廊前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将傅纭星背后的阴影扫荡无余,给挺拔的影子包括发丝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程朔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比傅纭星还要迅速地扭头看向灯源的方向。
两道意义相差甚远的注视下,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妇人慢慢走了出来。
“小少爷?”看见傅纭星,刘姨满脸惊讶,“我刚从厨房里看见屋外站着两个人,以为是有客人,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吗?”
傅纭星言辞简短:“没事,我一会儿进来。”
刘姨应了声‘欸’,匆匆把空间重新留给他们二人。
四目再次相对,一阵沉默蔓延,见程朔似乎没有要问什么的打算,傅纭星抿了抿淡薄的唇,冷声道:“那我进去了。”
程朔被刚才那一下给吓了跳,还在缓神,慢了半拍说:“好。”
全然也忘记了要问傅纭星刚才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目送傅纭星的背影渐渐走远,到再也看不见,程朔鬼使神差地仰头又看了眼那间唯一亮着灯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灯,融入淡漠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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