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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山匪警惕地环顾四周,尖嗓门道:“什么动静,该不会那群官兵发现咱们了吧!”
另一人道:“应该不是,你看那——”
月慈跟两人顺着一个方向抬头望去,看到一棵老树的树冠上立着一只黑色的鸟,虽看不太真切,但凭那稀奇古怪的叫声,月慈便认了出来。
她不知道上次这鸟是怎么把自己的匕首给叼来的,但它既然能准确无误将匕首送至她手中,便证明其背后必有饲养之主,且对方十有八九认识她,知道她的处境。
此人与杀太守之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那是猫头鹰?”
“你家猫头鹰叫的跟似的啊?”
“那到底是啥玩意儿?没见过啊?”
“抓来瞅瞅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能拿去卖个好价钱!”
两名山匪商量着捉鸟,蹑手蹑脚朝怪鸟的方向靠近,捡起地上的石子就要朝鸟丢去。
月慈盯着树冠上的鸟,它羽翼丰满,缩成一团时看着就像一只肥鸡,此时此刻似乎对危险的靠近浑然不觉,依旧安静地蹲在枝头,时不时整理自己的羽毛,看着有几分憨傻。
如果跟着它,或许就能找到背后的饲养之人。
月慈本意对何人饲养的怪鸟并
不感兴趣,也不好奇到底是谁杀了太守,只是她无法按捺自己内心生出来的怀疑——对于钟耳的怀疑。
一旦有了猜测,她便想得到真相,这种情绪十分古怪,像是要证明那人是他,却又害怕是他。
山匪久居山中,捕鱼打鸟都是信手拈来的事,他们正信心满满要丢出石子,忽然有石子率先丢中了他们,于是那树冠上的怪鸟被那丢歪的石子吓得一惊,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别处。
“谁!哪个王八蛋暗中偷袭老子!”
月慈紧贴在石缝中,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心想一定是苦草的汁液太过瘙痒了,才让她的手一时没忍住。
“在这呢!二哥!人在这!”
那道尖细的声音一下子离月慈极近,月慈心脏骤然一紧,很快,两张丑的别致的脸挤进了她的视线中。
——
闻鉴一手抓着几株苦草,一手吹了声哨,半晌见林中并无动静,顿时眉头蹙起。他正准备吹第二声时,远处一团黑影才扑扇着翅膀飞近。
“让你看个人,你跑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初一落在他的肩头,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鸣叫,它像是有些着急,朝着一个方向伸着脖颈。还没等闻鉴有所反应,雾气弥漫的山谷中忽然多出无数杂乱的脚步声,惊散了一众飞禽走兽。
闯入的官兵们个个手持利器,裹挟着肃杀之气而来,为首之人坐在马上,马背上系着一张黑弓,他一身玄袍,腰中配一柄长剑,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耐,似乎觉得让他来剿匪是大材小用。
“搜。”房协之略一抬手,身后的大队人马立即朝着雾气沉沉的山谷中行进。
闻鉴未见来人,只听到山中动静,似是要将这雾气彻底震散。他立即转头看向初一,问:“她人呢?”
这山中雾气弥漫,两壁山谷更是形容一道天然屏障,最适合藏匿不过,那群山匪多半是藏在了这种地方。月慈那个疯女人平日里蛮横,仗着毒针有恃无恐,可要真碰上山匪们,怕是连半分好处都讨不到。
初一又扯着嗓子喊叫几声,着急扇动着翅膀,闻鉴心中预感成真,这才蹙眉,低斥一句:“不早说。”
他下意识紧走了两步,却又蓦地停下,心道:不对啊,他凭什么要去救她。
如今毒已去除大半,就算没有月慈,这个时候的他大概也没什么顾忌了。想到这,闻鉴转过身,可走了没两步又一次停住,这次只立在原地沉默片刻。
初一歪着脑袋打量着主人,似是不解他为何如此犹豫,只是很快,身下的人便有了动作。
“初一。”闻鉴略一抬肩,原本立在肩上的黑鸟顿时展翅飞了出去,于半空盘旋两圈,等待命令下达。
男人面色坚定踏进雾的深处:“带路。”
闻鉴从不报恩,但钟耳会。
很快暗处的黑影迅速追上,鬼魅般钻出拦在了闻鉴身前,看似朝他毕恭毕敬地屈膝,却是阻拦的意味。
闻鉴问:“什么意思?”
青雀紧绷着一张面容,答道:“此次领兵剿匪之人乃是房协之,他……认得大人您。”
闻鉴脸色登时一暗。
房协之,原是漠北将军麾下一位无名小卒,漠北将军出事后,房协之为求自保,供出了其他意图谋反之人的藏身之地,也算是立功一件。后来是闻鉴提携的他,让他从一个小兵当上了校尉。
只是此人野心勃勃,不甘于校尉,没几年便攀上了金翎和德亲王的大树,混到了中郎将的位置。
现在京中情形不明,所有人都以为闻鉴已经死了,而一个死人是不能贸然出现的。
青雀一向为他考虑,可此事确实难办——无论是闻鉴还是黑鸟卫出手,都必然会叫房协之认出。
若是其他人领兵前来,闻鉴根本无需在意,官兵既是为剿匪,那自是能顺手救下月慈。可来的人是房协之,闻鉴了解他的为人,到时候必是会避免麻烦,将月慈也划入山匪一窝,一同杀死。
从前闻鉴总是能瞬间做出各种决策,可现下青雀看出了他的犹豫,惊疑之余伴随着深深的担忧,忍不住出声提醒:“大人三思。”
闻鉴手里的苦草在掌心中碾烂了,绿色的汁液顺着掌心溢出,在手心泛起一阵痒意。他抬手看了眼泛红的掌心,蓦地又想起什么,眸中神色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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