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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一将目光放到了宋文文身上。这第一个站出来说许文景杀了人的姑娘,必然还知道些别的事情。宋文文现在还没下课,简一先去了她家。简一在宋云国的家里,斟酌一下后还是将许文景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二老,但他没有说明尸体的事情,只是说抛尸的地点还在查证。诉说完之后他便等在一边,他曾经面对过许多失去亲人的家属,在这样的场景,那样的悲伤往往如坚硬的锤,砸下来震耳欲聋。但眼前的场景却跟简一想的不太一样。宋洁的母亲站起身来主动握了握简一的手:“辛苦你了。”简一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宋洁母亲没有痛哭,也没有过分激动,她向简一道了谢,叹息着流着泪,纸巾捏成了小小的一团,反复地被打湿。宋洁的父亲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撑着膝盖,长久地都没有动作。他们不像是以前简一见过的失去孩子的父母。“娃啊,”宋云国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是一个坏娃,她不回家,我们都猜得到出了事情。只是……”简一怕自己又听不清,小心地提了凳子小碎步移动过去坐得离他们近了些。宋云国想讲话,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双手抹了抹脸:“哎呀,吃饭了吗,吃点饭走吧……”简一有些担忧他们的情绪,于是陪着他们吃了午饭,饭菜是吃昨天吃剩下的,三个人都吃得沉默。夫妻二人偶尔平淡地对话,偶尔宋洁的母亲还是含着泪光,空气里都是悲伤的情绪,但却没有阻止他们维持着日常的活动。简一有些反应过来,这个家里恐怕常年都是这样的氛围。宋洁不是今天才被确认死亡的,她一早就离开了,是这些年月缓慢地让这对夫妻接受了宋洁的渐行渐远。就像是常年濡湿的棉被,已经不需要雨了。简一轻轻搁下饭碗,他连一句宽慰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们纵然面目悲伤,可他们生活的齿轮还在机械向前。她的母亲洗着碗,父亲吃完饭后搅拌着喂鸡的饲料,仿佛后半生也要浸泡哀愁中。如果宋洁在失踪时就破了案,或许他们还能从失去女儿的悲伤中走出来,让宋洁活在她尚在的时光里。但这案子六年未决,终究是成为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使他们永远地错过了释怀的机会,只是在无尽地等待中劝服自己接受她的离去。简一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威力。简一走的时候向他们保证宋洁的尸身会很快地被找到。宋洁的母亲还是抹了抹眼睛向他道谢。他往外走,突然想到了宋文文。“还得谢谢她妹妹,给了我一本日记本,诈出了许文景的话来。”宋洁的母亲却道:“娃不写日记的呀……”“宋文文!”简一站在马路对面成功拦住了宋文文。或许是从父母那里得知了宋洁的事情,宋文文今日的目光显得有些躲闪。“你的日记本是哪里来的?”简一没有打算拐外抹角。宋文文抬头瞥了一眼:“我姐姐的。”简一将宋文文带到一旁人少的街角。“伪造证据也是要坐牢的。”宋文文突然笑了:“警察叔叔,如果我今天告诉你这是假的,许文景还会坐牢吗?”简一一愣,如果日记本也是假的,那么许文景杀人的证据就约等于没有了,只有他的口述是不能定罪的。宋文文看到简一的表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日记本只能是真的。”简一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他想到了地里那具无名的男尸,就和这个日记本如出一辙,可真可假,仿佛该怎么做都在简一的一念之间。许文景是否真的罪有应得,竟成为了简一的选择题。“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这不可能是巧合,简一感受到了一种浓烈的邀请的意味,要他做出选择,要他躬身入局里。宋文文不回答他,只是拽着书包带子垂着头踹地上的石子。简一见她的反应,更加确定这个案子背后定然还有着别人。那个人,或者说不止一个人,不远千里背来别人的尸体,伪造宋洁的日记让简一挖出这桩旧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是希望简一能够破案?可眼下证据链并不足以将许文景绳之以法。“日记本上写的事情,是真的吧?”简一不再纠结日记本的来源,换了一个问法,既然注定这个证据要失去了,那他就要找新的。宋文文果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都是我听到过的事情。”“日记本注定不能当证据了。”宋文文瞪着他的脸:“为什么?你不想抓坏人?你不是警察吗?”简一苦恼地笑了笑:“警察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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