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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紧张,来源于对战局推演即将被验证的亢奋,而不是对个人荣辱得失的恐惧。
刘光怨毒的视线,不时地扫过来。
他身边的几个将领,也在对着王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老王这次玩脱了。”
“何止是玩脱了,这是把自己的前程和第三厅的脸面,一起扔进黄河里了。”
“为了捧一个先生的小学生,值得吗?”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王纶的耳朵里。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靠在墙上,而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猛地推开人群,几步走到陈默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要当众给这个惹出滔天大祸的下属一耳光。
刘光的嘴角,甚至已经带上了一丝快意的冷笑。
王纶确实伸出了手。
但他没有打人。
他只是用力抓住了陈默的胳膊,将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拽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
这里光线昏暗,能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
王纶松开手,靠着墙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
;头,慢慢滑坐下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
他又去摸火柴,可那双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嗤啦”一声,陈默划着了火柴,凑到他的烟前。
王纶猛吸了一口,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他没有责备,没有怒骂。
咳完之后,他只是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那里面有疲惫,有绝望,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最后的期望。
“小子。”
他开口了,嗓子哑得像是破锣。
“跟我说句实话。”
他把烟夹在指间,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这不是上司对下属的质问。
这是一个赌上了一切的赌徒,在开牌前,问自己的同伴。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所有人都反对时,唯一选择相信自己的长官。
看着这个为了一个“可能性”,赌上了半生前途的男人。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厅长,如果我说,我只有一成把握,您现在会把我交出去吗?”
王纶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看着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交?晚了!老子现在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飞机是你让去的,可命令是我从总长那求来的!你掉脑袋,我王纶也得跟着滚蛋回家种红薯!”
他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烟。
“我就是想死个明白。”
陈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挺直了身体,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回答了这个问题。
“报告厅长。”
“十成。”
两个字,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虚张声势。
平静,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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