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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了。”陈默只说了两个字。
四个特务营士兵上前,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孔云峰和周文海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默!你敢动我?!我是孔部长的人!我要给山城拍电报!你这是目无军纪,胡乱冤枉好人!”孔云峰拼命挣扎,嘴里狂喊。
陈默站起身,理了理手套。
“带上他们,去惠慈医院重症区。让他们看看,他们拿去换小黄鱼的药,本来是该用在谁身上的。”
惠慈医院重症病房。
刺鼻的血腥味和脓臭味在冷风里翻滚。
孔云峰和周文海被押着推进病房,脚底下踩到黏糊糊的脓血,孔云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干呕起来。
病床上,年轻的副排长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脸色蜡黄发灰,嘴唇泛着黑紫。
右大腿上的绷带全被拆开了,整条大腿肿得像水桶,脓汁顺着床板往下滴,落在搪瓷盆里发出滴答声。
欧阳宏拿着钢锯站在床头,眼圈熬得通红。
“总座,高烧四十度,伤口坏疽全漫开了。”欧阳宏放下锯子,声音沙哑,“这腿必须锯,再不锯,两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陈默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那年轻士兵的额头,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转过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孔云峰。
“看清楚了吗?”
孔云峰把头扭向一边,闭着眼睛:“总座,战场上死伤难免,这是命……”
陈默一脚踹在孔云峰的心窝上。
孔云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铁皮病床上,痛得大口吸气,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把他的嘴撬开。”陈默命令。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用枪托砸开孔云峰的牙齿,强行掰住他的下巴。
陈默端起床下那个接着脓血的搪瓷盆,走到孔云峰面前。
孔云峰看着盆里浮着白沫的脓血,吓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咽。
“四十箱药,换了七十二根大条子。”陈默居高临下看着他,“七十二根大条子,够买这屋里八十几个弟兄的命么?”
“总座饶命!总座饶命啊!我招!我全招!”孔云峰彻底崩溃了,口齿不清地大喊,“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说,还有谁?”
陈默手里端着的搪瓷盆停在半空,盆里的脓血散着恶臭,距离孔云峰的鼻子不到两寸。
孔云峰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脖子拼命朝后缩,眼泪鼻涕全糊在下巴上:“二公子!是二公子那边要的货!汉口的线也是二公子牵的头!”
“二公子?”
陈默把手里的搪瓷盆随手递给身边的卫士,拉过一张木凳坐下。
张世希站在陈默身侧,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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