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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深秋,四合院的枣树落尽最后一片黄叶,墙根的煤炉冒着青烟。何雨柱蹲在厨房灶台前,用筷子拨拉着铝饭盒里的红烧肉,油汪汪的肉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十三岁的何雨水抱着搪瓷缸子站在旁边,鼻尖冻得通红:“哥,这肉真香,比上周的白菜炖豆腐强多了。”
“快趁热吃,”何雨柱往妹妹碗里夹了两块肉,自己啃着窝头,“明天哥给你带酱肘子回来。”自打半年前何大清抛家弃子跑了,这兄妹俩就靠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学徒的微薄工资过活。好在他脑子活络,跟着后厨师傅学了两手,偶尔从食堂顺点边角料,竟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正吃着,院外传来梆子声,是卖糖葫芦的老李头。何雨水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见中院传来吵嚷声。“柱子!柱子在家吗?”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嗓门里带着几分急切。
何雨柱皱了皱眉,冲妹妹使个眼色。雨水懂事地收起饭盒,躲到里屋去了。他擦了擦手迎出去,只见易中海领着贾张氏站在葡萄架下。贾张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露了线头,正扯着嗓子跟路过的三大妈抱怨:“您说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亲侄子病得快死了,当哥的连口热乎菜都不给……”
“贾大婶,您这话说的,”何雨柱倚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我跟东旭哥是堂兄弟不假,可您上次把我攒了半个月的粮票顺走的时候,咋不说亲戚情分呢?”
易中海咳嗽两声,上前打圆场:“柱子,东旭这孩子你也知道,在厂里是技术骨干,要是这次考核没过……咳,他媳妇又刚生完孩子,家里实在困难。你年轻力壮的,帮衬帮衬没啥。”
何雨柱瞥了眼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缸子里隐约飘出玉米面的味道。他心里清楚,这老东西又想空手套白狼。上个月贾东旭下河捞鱼差点淹死,易中海就借着“师徒情分”来蹭过两回饭,每次都拿“奉献精神”当幌子,连个粮票都没留。
“一大爷,不是我不帮,”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让全院都能听见,“您瞅瞅我家这灶台,连块荤油都找不着。雨水都瘦成啥样了?再说了,东旭哥是厂里的人,咋不找领导申请补助呢?”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扑上来,枯瘦的手抓向何雨柱的胳膊:“你个没良心的!当年你爹在的时候,我们家哪回没给你剩口饭?现在翅膀硬了就忘本……”
何雨柱侧身躲过,袖口还是被扯得变了形。他忍了一肚子火,从裤兜里掏出个铁皮盒,“啪”地摔在石桌上:“要菜也行,一饭盒五块钱,先交钱后拿货。您要是嫌贵,隔壁院的刘大爷还等着买我这酱牛肉呢。”
“五块钱?!”贾张氏尖声叫起来,“你咋不去抢?!东旭可是你亲哥!”
“亲哥?”何雨柱冷笑一声,“我亲爹都能把我扔了,何况堂哥?贾大婶,话撂这儿了,爱买不买。我这儿还剩半块红烧肉,您要是不嫌弃,给俩窝头就拿走。”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半大小子这么难对付。搁以往,院里哪家有个难处,他一句话就能办妥,可自从何大清跑了,这柱子就像变了个人,油盐不进。“柱子,你这是资本主义思想,”他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街坊邻里的,要讲究阶级感情……”
“得,您要讲感情,”何雨柱打断他,“那就把上个月借我的二斤粮票还了。还有前儿个拿走的半块肥皂,您给折成钱也行。”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三大妈端着洗衣盆路过,故意提高嗓门:“一大爷,您徒弟家的粮票可金贵着呢,前儿个还跟我显摆换了俩鸡蛋呢。”贾张氏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嗫嚅着说不出话。
易中海狠狠瞪了三大妈一眼,转头对何雨柱说:“行,算我求你了成不?东旭这两天连筷子都握不住,就想吃口热乎的……”
“成,”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个粗瓷碗,往里面盛了两块土豆炖白菜,“不要钱,您端走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谁要再跟我提白拿白占的事儿,别怪我拎着菜刀上房骂街。”
贾张氏盯着碗里的白菜帮子,咬了咬牙,突然一把夺过碗,摔在地上:“谁要你这残羹冷炙!易中海,咱们走,别在这儿受这小崽子的气!”瓷碗碎成几片,白菜汤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引来几只蚂蚁。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狼藉,冷笑一声:“慢走不送。以后再来讹人,我直接找军管会说理去。”
易中海叹了口气,弯腰捡起碎瓷片,低声说:“柱子,你年纪轻轻的,别太计较……”
“计较?”何雨柱盯着易中海的眼睛,“我要不计较,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您老要是真为东旭哥好,就赶紧凑钱去,别在这儿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夜幕降临,四合院响起此起彼伏的煤炉声。何雨柱坐在灯下,给妹妹补袜子。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忽然抬头问:“哥,咱真不帮东旭哥?他看着怪可怜的。”
何雨柱手里的针停了停,想起小时候贾东旭总抢他的糖人,想起何大清跑那天,贾张氏在院门口骂他“有爹生没爹养”。“可怜?
;”他轻声说,“这院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咱顾不过来。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些人啊,你帮一次,他就敢讹你十次。”
窗外,贾张氏的骂声又响起来:“你个没出息的!连口菜都要不来……”何雨柱吹灭煤油灯,摸了摸妹妹的头:“睡吧,明天哥给你做蛋炒饭。”
月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何雨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易中海的咳嗽声,想起白天三大妈说的话:“这柱子啊,跟他爹年轻时一个样,就是骨子里的硬气。”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不管多难,都要让雨水吃饱穿暖,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他们兄妹俩。
这一夜,四合院的人各有心思。易中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着怎么跟厂里申请补助;贾张氏对着镜子抹眼泪,盘算着明天去街道办闹一场;何雨柱则梦见自己成了大厨,在人民大会堂做菜,台下坐满了鼓掌的人,雨水穿着新花袄,笑得格外甜。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背着饭盒出门,看见贾张氏蹲在墙角啃窝头,眼神躲闪。他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往厂子里走。路边的法国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粮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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