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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晞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esp;&esp;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太旧了,旧得像从水底打捞上来的照片,边缘泛黄,细节模糊。
&esp;&esp;利维坦的夏天真得很热,是那种和报纸杂志不同的“热烈”,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刚买到手的冰淇淋就开始融化。
&esp;&esp;那时的她对利维坦夏天的印象,只有流不完的汗水。
&esp;&esp;草莓味的冰淇淋在烈日下迅速开始融化,粉红色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流到手腕,黏腻,冰凉,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接住滴落的奶油,手心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esp;&esp;二十分钟,叁十分钟?
&esp;&esp;她至今都不记得自己站在原地,站在那一小片被踩脏的粉红液体里等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esp;&esp;就只是在等待。
&esp;&esp;林晞想要跑过去,却迈不动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融化的粉红色里,像一根钉在原地的木桩。
&esp;&esp;叮——咚——
&esp;&esp;门铃声扎进混沌的意识,林晞猛地惊醒,窗外还是灰蓝色的天空。
&esp;&esp;她抬手摸了一下,脸上是湿的,但泪水已经凉了,不知道流了多久,心脏跳得又重又乱,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esp;&esp;门铃又响了一声,林晞忽然爬下床,她赤着脚跑出卧室,顾不上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急切地奔跑。
&esp;&esp;林晞在客厅停下,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面向门外的拾荒老人。
&esp;&esp;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纸盒,上面还沾着干涸的奶油痕迹,林晞呼吸几乎停滞,那是她亲手扔进垃圾桶的冰淇淋盒子。
&esp;&esp;老人看了看开门的赫克托,又看向林晞,表情变得古怪,但最后他低下头,不再看她,只对着赫克托,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这位先生……我捡到这个,可能是你们丢的……”
&esp;&esp;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esp;&esp;「help」干涸的奶油痕迹里变得模糊,林晞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在往下陷。
&esp;&esp;她的求救信号,在他眼中,只是一件可以换点好处的“失物”。
&esp;&esp;赫克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眼泪,睡裙皱成一团。
&esp;&esp;看起来很糟糕。
&esp;&esp;赫克托接过盒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了过去,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买几顿饭的钱。
&esp;&esp;门外的身影点着头离开,转身消失不见,门缓缓合上了。
&esp;&esp;林晞站在原地,脚底传来地板的冰凉,她盯着赫克托手里的那个盒子,盯着上面干涸的奶油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为什么?
&esp;&esp;她忽然不明白,疑问从心底浮起,一发不可收拾。
&esp;&esp;她在等什么?
&esp;&esp;根本没有人会来。
&esp;&esp;“你们赢了”,林晞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赌约。”
&esp;&esp;“然后呢?”
&esp;&esp;她忍不住地发泄闷在胸口的怒气,用这种方式去掩盖自己的可怜。
&esp;&esp;“我输了,然后呢?我的命现在是你们的了,你们又能拿它做什么?”
&esp;&esp;赫克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将皱巴巴的纸盒子放在桌上,转而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把一样东西放在餐桌上,推到她跟前。
&esp;&esp;是一盒冰淇淋,冷冻层的寒气从盒子上冒出来,凝成细小的白色水雾。
&esp;&esp;林晞眼眶一酸。
&esp;&esp;想哭又想笑,真是太荒谬了,她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冰淇淋,如今将它推到她面前的,却是囚禁她的人。
&esp;&esp;她伸出手,拿起那盒冰淇淋,用力捂住冰冷的纸盒,撕开密封纸盖,低头闷声道,“别想让我感谢你们,这本来就是我的。”
&esp;&esp;艾戈哼笑一声,从厨房里抽出个铁勺放进她手里冰淇淋里,“吃吧,嘴硬的小可怜。”
&esp;&esp;林晞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又冷又甜,和平时一模一样,没什么不同。
&esp;&esp;一时谁都没说话,只有她大口吞咽的声音,冰淇淋冰得扎嘴,她慢吞吞吃着,某种奇怪又诡异的平和,就这样弥漫在空气里。
&esp;&esp;林晞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盒子放在桌上,她想起几小时前它还是她的求救工具,现在就只是一个空盒子。
&esp;&esp;她盯着空盒子,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她意识放空,想起梦里,她的手心盛满了黏糊糊的冰淇淋。
&esp;&esp;她慢慢摊开自己的手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esp;&esp;林晞笑了笑。
&esp;&esp;作为赌徒,她真的不合格。
&esp;&esp;她手里从来就没有值得让人在乎的东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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