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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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心插柳（第1页）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顾老六突生侧隐之心，一边伸出小手扯了扯父亲的衣服，一边用神识传音。

顾水生刚从鱼贩老闆手中接过，被荷叶包扎得十分稳妥的河蚌、与另一包他根本叫不出名称的贝类。

若非不忍扫了儿子的兴头，顾水生连一文钱都捨不得，花在这种乏人问津的贝类上。

他真的想不明白，儿子为何要让他买这些，被人人视为与屎脱不了关係的脏东西，难不成是要给那隻兔子吃的？

就在顾水生将两个荷叶包，放进去温小宝背上的箩筐，伸手欲掏钱袋之际。

忽感胸前衣襟紧了紧，随即他的脑海里就响起顾老六的声音：「爹！河蚌只要处理得好，非常好吃的啦。另外那种个头看起来像蛤蜊的小贝类，你千万别小看喔，那是一种高经济价值的海鲜，名称叫做扇贝，又名海扇蛤。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爹！请你相信我一次，快问问这个鱼贩老闆，那扇贝是不是店里那两个男孩捡的，如果是的话，你就想办法，让鱼贩老闆点头答应，让你带那兄弟俩，到对面那间店里去吃点东西。到时我们再来问个仔细，看看这扇贝的来处，以及后续相关之事。」

甫一闻声，顾水生就定住身形，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胳臂窝里的儿子。

瞧他津津有味吸吮着自己的小指头、一双小眼睛睁得溜圆的闪着幽謐的光采，静静地迎视着他端详的目光。顾水生甚至从儿子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脸孔变得十分微小，神情从扬眉瞪眼、张大嘴巴的惊讶样子，渐渐地盪开笑容，宛若破云而出的阳光，灿灿烂烂充满欣慰带着傲娇的笑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帅呆了。这看似父子相对两无言的一幕，时间也就几秒而已。

待顾老六的传音一止息，顾水生不敢稍待，连忙抬头看着那个被他晾在一旁，心里恐怕已把他袓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好几遍、还等着收钱的鱼贩老闆。顾水生向前跨一步，笑顏逐开地说：「哈！不好意思呢，老闆。让你久等了，这是五文钱。」说着他把五个铜钱递给对方，趁机抓着他佈满老茧的粗糙手掌，很热络地又说道：「老闆！谢谢你卖给我这么鲜美的河蚌……」

「鲜美？！」鱼贩老闆那张饱受沧桑的黝黑脸孔，充满懵逼的表情，仿佛听到世上最惊奇的笑话。顾水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不敢笑出来。他憋着满腔笑意，很正经地说：「是啊！老闆有所不知，我岳父岳母特别好这一口。前阵子两老前来寒舍探视女儿，嘴里总唸叨，说好久都不知道河蚌肉是什么滋味了。为此，拙荆还特地前去附近水溪打捞，却一个也没摸着吶！」

随着充满扼腕的声音落下，顾水生露出很无奈的样子，儘用看救世主的热切眼神看着鱼贩老闆。

对方被看到神情瞬息万变，不知想到什么，双眼猛地发亮，很激动地说：「你还想买河蚌是吧？」

「对对对！」顾水生双目露出企盼的眼神，急切问道：「老闆！你知道哪里有河蚌对不对？可以再去捞些来卖给我吗？」

鱼贩老闆一听，下意识转头朝店里那两个男孩看了一眼，这才转过头来，一脸狐疑地说：「河蚌誒，你确定还要？」

见顾水生猛点头，显得很迫切的样子。鱼贩老闆脸上紧绷的线条才缓和下来，又说道：「这位大爷，实话跟你说好了，其实你买的那些河蚌，我都摆出来二天了，别说有人想买，根本就嫌碍眼。这种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我都准备倒掉囉。」

顾水生连忙接腔：「别啊！河蚌虽然遭人嫌弃，可我岳父岳母却爱上了癮，你千万千万别倒掉，虽然值不了几文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可是独家生意，不做白不做，对不对？反正你家小孩知道地方，你儘管让他们去抓，抓多少、我买多少。」

「此话当真？」鱼贩老闆衝口问出，脸孔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很諂媚的盯着顾水生的眼睛。

明知他在做确认，顾水生却微笑不语，逕自掏出10个铜钱，刻意摆动着宽大厚实的手掌，让铜钱互相撞出声音。鱼贩老闆登时深受吸引，双目露出贪婪的眼光，紧盯着顾水生手掌中的铜钱，很迫切地说：「大爷！你说的对，这送上门的生意，我哪能不做。只不过，这河蚌是我那二个后生去抓的。可他们却是我大哥的儿子，所以我总得问问他们的意愿，是吧？」

顾水生立马顺竿子往上爬，笑道：「老闆说的在理，那就把他们叫过来，我当面问问才稳妥些。」

鱼贩老闆也不再囉嗦，立刻招手叫道：「阿义！小强！你们快过来，这位大爷有话问你们。」

忽闻「小强」这个小名，顾老六很自然就联想到蟑螂，不由多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家哥哥牵着小手，亦步亦趋而行的小男孩。

只见他长得眉清目秀，脸色苍白，身体瘦小得好像经常没吃饱一般，身高居然跟顾大妞差不多。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对兄弟穿在身上的衣裤，儘管有点脏污，却毫无破损，只是缝缝补补显得非常陈旧；还有两人脚上穿的居然是草鞋，而且鞋底边缘都磨到起毛了。顾老六大开眼界之馀，不禁心想：「这对兄弟的生活，显然过得很清贫，前来自家叔叔的店里打工，不会是没钱可领的苦命童工吧？这实在有点意思，按常理来说，叔叔看到小侄子穿得如此寒酸，即便捨不得花钱帮他们做身新衣裳，但家里总有小孩子穿过的旧衣服吧？何况这个叔叔还是个拥有店铺的老闆，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寻思至此，顾老六转而看向那个正在招呼客人买鱼，好像是老闆娘的妇人。

只见她脑后梳着包子头，插着一根金灿灿的金釵，长相平庸、肤色黝黑、双腮红润、眼角处有不少风吹日晒留下的细纹、膀大腰圆、胸前很伟大、臀部很肥硕，身上穿着一件连身花裙子、声音尖细深具穿透力，一开口总能轻易突出于吵杂的人声中。

「这位大妈的身体很福泰，脸部肌肉却过于单薄、线条锐利，给人一种冷酷、爱挑剔和不好相处的印象……」顾老六想到这里时，那对兄弟已经来至近前。双双低眉垂眼、双手紧紧攥着衣服下襬，怯生生的站在自家叔叔身后。不待鱼贩老闆开口，顾水生便出声说道：「你们不用害怕，听说我买的那些河蚌，是你们兄弟抓的，我就想当面确认一下，你们愿意告诉我吗？」

两兄弟听了，哥哥猛地抬起头，神情略显激动地说：「河蚌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想知道，价钱是不是……可以多一点……」

尾音几乎微不可闻，但顾水生却听得很清楚，立刻回道：「价钱当然可以商量，因为做生意嘛，双方你情我愿才合美。对了！」他转而看着鱼贩老闆，说道：「老闆！自我介绍一下，敝姓顾，前面那家顾记蔬果，正是不才的產业。」直到这一刻，顾老六才知道，他父亲言之凿凿，说迟早都要给他接管的那间店铺，原来位于北?门的进出口处。只是顾老六儘管很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暗爽在心里，脸上还得装出懵懂无知一派天真的模样，继续看着他父亲飆演技、大喷口水的唬烂：「我想请二位小兄弟，去对面小吃店坐下来谈河蚌生意，你应该没意见吧？当然啦，他们二人暂时停工的损失，理该由我来补偿。」

说着，顾水生就将10个铜钱塞入鱼贩老闆手里，笑咪咪地问道：「你看这些够吗？」

「够！够！这实在太够了。听闻顾家大少爷，豪爽大气，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鱼贩老闆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着大侄儿说道：「阿义啊，顾家大少爷愿意跟你谈生意，是给你长脸。你待会讲话不要那么衝，要注意分寸，可别冒犯了人家，懂吗？」

「只是聊聊天而己，没有那么严重的啦。走吧！」

话音一落，顾水生转身便走，身后跟着五个小孩子，鱼贯走进去对面那间『王记河粉专卖店』。顾水生选定角落处那张空置的餐桌椅，刻意让那对兄弟坐在靠外的位置，背对着店门；让温小宝和顾大妞坐在靠里墙的位置，让顾立雄跟自己坐在一起。

不旋踵，顾水生自作主张的点好餐，帮那对兄弟点了二盘炒河粉、二碗奶香鲜肉洋葱汤。

帮温小宝和顾大妞，以及自己，各别点了一碗奶香鲜肉洋葱汤。

这并非他小气，最主要的是，温小宝等三人，手中都还拿着未吃完的胡饼夹肉。

待炒河粉和奶香鲜肉洋葱汤上桌，顾老六懒得用神识查看，因为闻味即知。这两样经由店伙计热情推荐，夸口说是镇上最有名的小吃。跟他前世去法国旅行时，曾在巴黎街头上，吃到以焦糖化慢炒洋葱与浓郁牛肉高汤熬煮的法式洋葱汤；以及去越南旅游时，在河内市下榻的饭店里，吃到以牛骨熬煮清甜高汤，搭配软嫩肉片与米製河粉的越南河粉，气味上都有点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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