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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进金秋路后,她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沈洲同她道完别,下车时被她叫住了,听见她问:“是因为合租那个小帅哥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沈洲不确定她的具体意思,问她:“什么?”
她只笑笑,颔首道了句“晚安”,把车开走了。
一路进了小区上了电梯,沈洲还是不太想推开那扇门。又一周过去了,宋涸依然还是那副模样,他们之间好像在暗自较劲儿,比谁先沉不住气败下阵来。
磨蹭着开锁进屋,沙发上宋涸起身的动作要比往常慢了半拍。
眼看着宋涸垂着脑袋径直朝自己走来,在自己跟前站定,迟缓地俯下身去抽自己的鞋带。沈洲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疑惑间没来得及躲开。
宋涸毛茸茸的脑袋垂至他膝弯,双手在发颤,为他解开鞋带取来拖鞋等他换上,才想起来忘了说那句“欢迎回家”。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粗粝的石块磨成细砂。沈洲心头一凛,伸出手去抓他的肩膀,想把他拉起来看看他的脸,结果被他躲开了。
宋涸始终勾着头,转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又回到沙发一角闷不吭声地坐下了。
沈洲端过杯子喝了一口,问他:“你怎么了?”
散落的刘海遮住了宋涸的眉眼,他摇了摇头,不答反问:“你和江秋月一起去看舞台剧,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好,”他蹭起身要回卧室,“早点睡吧。”
沈洲趁他垂头丧气从自己跟前路过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涸再度摇头,嗓音更哑了:“没有。”
沈洲将信将疑地放下杯子,抬手要去摸他的额头,半路被他截住了,他的手冰凉凉的,捏紧沈洲的手腕不动了。这么近的距离,沈洲也没能看清他的眼睛,只看到他没什么血色的绷紧的双唇。
沈洲挣不开,与他僵持了一会儿,皱眉道:“宋涸,抬起头,看着我。”
宋涸还是不动。
沈洲又重复了一边,这回语气更严厉了些:“宋涸,抬起头,看着我。”
宋涸不仅不看,还轻哼了一声,置气般稍稍把头侧开了。
感受到他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沈洲成功挣开了,却并没有往回缩,而是转移目标掐住了对方的下巴。
用力把宋涸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终于就着灯光看清了他的眼睛。
眼角红彤彤的,眼里闪着水光,怪惹人怜的,偏偏目光凶狠至极,视线极力撇向一边,说什么也不愿意跟他对视。
沈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口发涩,捧着他的脸故作轻松道:“要哭了?”
“谁特么……”宋涸顿了顿,飞速扫了他一眼,仍旧不愿意跟他对视,嘴上犟道,“我没哭。”
沈洲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就势揉了揉他的腮帮子:“说说怎么了?”
他指腹的厚茧硌得宋涸脸疼,宋涸没好气道:“你都要搬走了、也跟江秋月约完会了,还管我干什么?”
沈洲眨巴一下眼睛:“不是约会,我跟江秋月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朋友。”
宋涸一怔,面上的凶恶有松懈的迹象,视线迟疑地对上沈洲,说:“真的?”
沈洲点头:“真的。”
宋涸的眼里缓缓亮起光,但很快又灭了:“……反正你也要搬走了。”
他一把挥开沈洲掐着自己下巴的手,转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用力擤了把鼻涕,再抬头时鼻尖红彤彤,眼角的红晕也还未退却,瘪嘴同沈洲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声音哑得可以,像得了场重感冒。
望着宋涸垂头丧气往卧室走的背影,沈洲在心底叹口气,妥协道:“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试试吧。”
宋涸的脚步猛地顿住,回过头来,瞪大双眼望向沈洲。
“试试?”他喃喃道。
“对,”沈洲眼神躲闪,有些难以启齿,“就……谈恋爱。”
说完不等宋涸回答,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回卧室,路过宋涸时心跳得巨快,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拉开椅子打开电脑,尝试着静下心来工作,奈何码了半天字完全不知所云。
没一会儿宋涸跟着溜进来了,站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要给他捏肩捶背。
沈洲身体一僵,无论多少次也还是会被吓一跳。他没转头去看宋涸,只背对着他说:“真不用这样,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宋涸说话的语气再度带上了那股子渗人的违和笑意,轻飘飘地落进沈洲的耳朵:“我爸偶尔还会给我妈洗脚,你想试试看吗?”
沈洲猛然发觉自己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宋涸还在锲而不舍地模仿宋祁,以为他刚才所说的“试试”是建立在“替身”的前提上的。
他扭头去看宋涸,面对对方精确到嘴角的弧度都能完美重合的笑容,沈洲只觉得荒诞无度。
同时愈发心疼眼前这孩子。
“不需要,”沈洲厉色道,“宋涸,你仔细听着,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宋祁。”
他的语气极尽所能地诚恳:“宋老师早年的确帮过我很多忙,我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但那绝不是喜欢。去年同学聚会我喝醉了,差点把你当成宋老师亲下去,真实情况很复杂,如果你非要听的话我也能解释……总而言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喜欢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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