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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不知道什么时间了,陈苛昱宿醉醒来,摸过烟打一根,偏偏倒倒走去厕所。甲板上的水渍未干,踩上去滑了一跤,屁股着地,烟也掉了。他骂骂咧咧爬起来,这时听到一些动静,从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当时没多想,捡起烟继续叼着,懒懒散散往那门口一靠,歪头朝里看。那是个非常诡异的画面,屋内到处都是水迹,杂物四处散落,床单乱糟糟堆成一团,而侯叁儿跪在地板上,手里拿着块碎布,正在疯狂擦拭沙发。“卧槽你干嘛呢?”陈苛昱惊得烟都没叼稳,烟头落在地上,火星一霎熄灭。侯叙廷动作未停,头也没抬,冷冷撂一句:“站那儿别动。”陈苛昱微愣,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不对,眼往屋内扫视,发现掉在床边的女士包,很眼熟。“包怎么在这儿?你昨晚不是说送她回去了?”陈苛昱眉头一皱,回想起昨晚曾打过电话问他,当时侯叁儿给的说法送人走了,那为何包还留在这里。“你他妈做什么了?”他吼一嗓子,就要跨步往里冲,侯叙廷抬手一指,声量跟着拔高,再次强调:“站那儿!”“他妈人去哪儿了!”陈苛昱急得猛踹一脚,房门被踹得哐哐响,走廊另一端,刚睡醒的纪凛被这边乒铃乓啷的动静吸引,踱着步子过来。昨晚他也喝了不少,这会酒醒得差不多了,脑子比陈苛昱清醒一些,看到散落在甲板上的救生圈已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纪凛语气沉稳,比那两个都要冷静,当下第一反应是了解情况。侯叙廷身影顿住,静止两秒,放下手中的碎布,侧头望来。他满脸疲态,眼底布满血丝,肩身好似被什么压着,沉甸甸地往下垮。“她掉海里了,我没救上来。”空气骤然变冷,压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死死裹缠他们的呼吸。陈苛昱瞳孔睁大,身形似凝固的石像,纪凛也有一瞬僵滞,事情的严重程度超出预料,关乎人命,绝不是闹着玩的。“你在说什么鬼话!”“无缘无故人为什么掉海里,是不是你他妈玩疯了!”陈苛昱炸了,人是他叫来的,现在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纪凛没拉住人,看着陈苛昱浑身冒火,过去一把揪起侯叁儿,猛地往他脸上挥拳。接连两声闷响,侯叙廷嘴角出血,他没还手,任由他揍。纪凛表情凝重,站在墙边默默分析局势,理清后迅速做出判断,给出一个解决方案。“自首吧,争取从轻处理。”距离事发已有大半天,那姑娘一夜未归,家人说不定早已报案,警方一旦立案很快便会锁定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查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我没推她下海!”侯叙廷情绪突然激动,梗着脖子,吼得面部涨红:“我要真想玩死她就不会跳下去救,妈的,老子都差点没命!”纪凛瞥一眼地上的救生圈,又看侯叙廷滴着水的头发衣服,他信他有过救人的举动,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死与他无关。“侯叙廷,现在牵涉一条人命,不是以前在学校的小打小闹。如果你不去自首,我替你报警。”纪凛态度决绝,说着就要掏手机,侯叙廷脸色一沉,眼疾手快抽走手机,往地上猛砸。“你他妈想搞死我?!”“过失致死,不会蹲很久。”“她自己跳的,我哪来的过失。”“那你告诉我昨晚做了什么。”纪凛厉声质问,侯叙廷没有开口回答,两人沉沉对视,场面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候,轰隆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纪凛和陈苛昱相继转头,一艘快艇开了过来。与此同时,侯叙廷反身走回房内,他用床单裹住念初的包包及裙子,连同她的手机一并放在里面。“你到底想干嘛?”陈苛昱扯住他胳膊,被侯叙廷一手推开,纪凛呼吸沉重,他大概猜到侯叙廷的意图,却无力阻止。因为清楚侯叙廷是怎样一个人,真把他逼急了,他也就不顾别人死活把整桌掀翻。“妈的现在怎么办,好端端搞这么多事出来,侯叁儿你特么真有病!”陈苛昱暴跳如雷,纪凛拉了他一把,劝他省省力气,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侯叙廷已经有了为自己脱罪的全盘计划,把东西转交给快艇上的人,交代一番后,他回二楼,拿手机给司崇羽拨去电话。“睡醒没?”“醒了就下来一趟。”……那是由一场暴风雨引发的蝴蝶效应,海风呼啸时会把每个人卷进漩涡,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为一己私欲编造出的谎言,完美掩盖他所犯下的罪行。一个人的消失并不能影响什么,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昼夜更替,冬去春来。五年,十年,二十年……终有一天她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仿佛不曾来过这个世界。人本就渺小如尘埃,他不会为此愧疚。五年,十年,二十年……或许某一天他连她的样子都想不起,也不会记得有个人消失在那场暴风雨里,永远遗留于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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