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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久没用,摄像机已经没电了,不过机子保存得很好,充电器还在旁边。
关姨好奇地问:“需要电脑吗?”
于昕:“不用,充会儿电就行。”
于昕记得当年自己也是直接在机子上面看的,因为懒得找读卡器,于是在茶几上找了个插孔把线插上,然后坐在地毯上边等边发呆。
于昕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表演的时候,面对镜头时那股莫名的从容感。一开始于昕以为这会很难,毕竟从小到大,别说拍戏,她连上台表演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可当第一次做情景练习,摄像机对准自己的那刻,于昕才发现那远比自己想象中地要更容易接受,从而才得以迅速地对表演这门艺术投入其中。
如今想来,这正是因为小时候的她已经习惯过镜头的缘故,叶勉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地为她后来学表演铺了一个很好的基础,让她得以毫不畏惧和逃避镜头。
于昕数着盒子里的内存卡,满当当一盒,她录下来的那些想来还在叶勉那儿,也不知道他最后收起来没有。
等冲了15分钟电,于昕按下开机键,因为机子已经有些老了,反应明显有些慢,所幸最后还是顺利打开,屏幕开始露出品牌开机标志。于昕把标记时间最早的那张内存卡插进去,找到目录的播放键,机器顿了顿,开始从第一个文件自动播放起来。
然后于昕就看见了自己,那是5岁的小于昕,看日期,是过完年后叶勉从苏州回来的那天。
镜头是从玄关对着大门拍的,于昕看见自己从车上下来,远远看向镜头的方向,而于洲则在对面的车门下车。那天她穿了件特别喜庆的红丝绒裙子,手腕到裙摆有一圈白毛,脖颈处戴着雪白毛绒围脖,简直像是个招财童女。
“哥哥!”
模糊又有点失真的叫唤中,于昕看见小于昕朝着画面飞奔而来,她看起来是那么快乐,身后于洲喊她慢点,她完全没搭理。随即镜头的高度开始下降,大概是叶勉蹲下身来,视频里至今都没有出现过叶勉的声音,只是镜头始终稳当,恍如另一种专注的凝视。
半分钟后,小于昕的脸放大充满了镜头,转而消失,摄像机的画面只露出她后背一片的裙摆,显然,她就这样咋咋唬唬地扑进了叶勉的怀里,而叶勉也理所当然地抱住了她。
关姨坐在于昕身后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和她一起看,在听见摄像机里稚嫩的那声“这是什么”以后,两人脸上都不自觉带了笑。
那天的录像占了内存卡很大部分空间,前面大部分都是废镜头,几秒十几秒都有,但可以看出来,不管是叶勉还是小于昕都很喜欢这个新玩具。
有时候画面断断续续,能听到叶勉在低声教她怎么录制,怎么播放,但就算是手把手教,5岁的于昕还是会偶尔按错按钮,录制画面会突然出现小女孩的大半个下巴,肉肉的下颌上方是她无意识嘟起的嘴,大概是在奇怪为什么没有出现画面。
接着屏幕一黑,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画面开头又变成了一截裤管,随后摄像机被拿了起来,对准了在客厅聊天的大人们。于洲坐在面对着镜头的方向,说着说着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在拍这边,便朝着镜头挥挥手,然后叶夫人也扭头看了过来。
“太逗了。”关姨边看边笑,“那时候小勉自己都是个小孩儿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几个大人当时会那么放心让他带着你玩。”
“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手办。”于昕说。
关姨摇摇头:“手办可不会乱动,你啊,小时候其实老闯祸,准确来说......应该像是一只小动物。”
于昕疑惑道:“闯祸?我吗?”
“是啊。”关姨似乎对此颇有感触,“在家里头根本待不住,就喜欢跟着小舟出门玩,有一次摔脱臼了,给小舟吓得,背着你气喘吁吁跑回家,把你老婶儿也吓坏了。幸好当时胡同里就住着一位退休了的老中医,一听说连忙赶过来,当场给你复了位。”
于昕哭笑不得,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关姨说:“遇到小勉之后乖了一些,不过也时不时犯毛病,光是为了提防你爬树,小勉当时都恨不得把树单独封起来再上个锁,后来和叶家的园丁商量,吓得园丁连忙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还好最后放弃了,不然真封起来就太丑了!”
于昕听着这些自己都忘了的记忆,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心想,人为什么总要长大呢?
就像是一辈子当一只小猫小狗,其实也挺幸福,那样的话喜欢可以很纯粹,快乐也可以很纯粹。虽说爱上一个人不管对哪边来说都没有错,但有时候于昕也会去想,倘若她一直都只把这份爱维系在亲情的层面,那她当年或许就不会离开了,他们大可以像过去一样陪伴在彼此身边,直到两人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再大大方方祝对方幸福,于昕可以预料到,哪怕是结了婚,叶勉也依然会把她视作珍宝,倘若她的爱人胆敢让她伤心难过,他绝对会亲手把对方收拾得向她跪地求饶,并发誓再也没有下次。
加缪曾说过,所谓爱情,便是欲望、柔情和聪慧的混合物,于昕一直觉得叶勉对她就是后两者,纯粹而浓烈的,像磐石般坚定、稳固,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欲望在一次次亲密中不受控制地诞生,就像缠上了石头的蔓草,越是想忽视,它便越是疯狂滋长。骤然失去父亲的不安全感是这份感情变质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后来叶勉每次回国,于昕都会一边更想粘着他,一边又害怕被他察觉端倪,她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失控,为此感到非常害怕,害怕叶勉会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不再对等,而不对等必然会滋生阴影,哪怕平时可以假装忽视,可在某一天、某些情景下,那些被埋在心里的情绪仍然会突然迸发出来,打破所谓的平衡,因为爱情总是会情不自禁与独占欲画等号,可家人理应是希望对方幸福,无条件地,无欲无求地。
于昕就这么和关姨看完了三张内存卡的内容,直到肖淇玉回了家,她才把东西收起来,关姨则准备下楼一趟,去趟超市买条鱼,给两人煲汤。
“这是什么?”
肖淇玉边脱外套边看着于昕收起来的盒子,问道。
“以前的老物件。”于昕这时候注意到肖淇玉里面穿的衣服,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也穿着昨晚的衣服?”
“也?”肖淇玉先是疑惑地抓了重点,随即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走到茶几这边坐了下来,“算了......因为......总之......就是昨晚发生了一件很抓马的事......”
于昕闻到了瓜的气息,竖起耳朵:“嗯?”
“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说话办事都很爽快的肖淇玉今天难得支支吾吾,“我昨晚喝醉了,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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