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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校的门禁很严,校外人士不允许入内,节假日期间也是一样。
当时顾泠舟为了打工赚学费,和老师申请了住校。
两个人也是凭借着老师开的条子回了宿舍。
两个人回去之后凑在一起商量没工作之后的事情,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俞微对那天的黑,是深有感触的。
天色特别暗,一点光都没有,眼睛看过去,会叫人怀疑是不是眼睛瞎了。
俞微很怕黑,尤其是宿舍里这种环境。
屋子里逼仄、整栋楼一个人都没有,但她总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响,还有水房里水管漏水的声音。
俞微很害怕,她紧紧握着顾泠舟的手臂。
宿舍的环境绝对算不上好,天气特别热,但是学校放假,宿舍里没電,電扇转不起来。
饶是这样不动都要一身汗的环境里,俞微紧紧贴着顾泠舟。
当时她们说了什么,俞微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顾泠舟和自己换了位置,让自己睡床铺里面。
记得那天晚上,顾泠舟拿着一截手臂粗的手电筒,打着光,带着她在水房洗漱了好几次。
记得顾泠舟用衣架挂着衣服,绕着床铺挂了一圈,勉强围出来一圈狭小的睡觉空间——顾泠舟解释的那句话俞微倒是一直记得。
“睡觉的环境不能空旷,这样聚气,你就不会怕了。”
她记得顾泠舟说这话的时候,手臂垫在自己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拿着个大大的蒲扇。
哦,那天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一点光亮,两个人面对着面的时候,俞微睁开眼睛,能看见顾泠舟眼睛里的一点点残芒。
也就是那点残芒,让俞微放心自己没有成为瞎子,现在,这点光亮放大到一片光束。
俞微不自觉溢出一声叹息。
几个小时之前,俞微还在责怪顾泠舟,觉得她希望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的想法很可恶!
但现在,她好像没有立场去责怪了。
原来,没有“不得不”的处境的时候,以前的自己是这样度过的。
她好像...比顾泠舟还想要回到那个时候了。
俞微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这下是彻底睡着了。
顾泠舟又等了小半个小时,这才小心翼翼放下剧本,赤着脚走到俞微床边。
她轻轻挨着床沿坐,看着俞微并不算十分恬静的睡颜——她在梦里好像也在害怕,蜷缩着睡成一团,眉梢可怜的垂落下去,偶尔会有几声像是啜泣的呼吸声,听得顾泠舟心脏有种被撕扯揉捏的锐痛。
顾泠舟克制着呼吸,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收回手,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身前。
灯光从侧面落过来,顾泠舟明灭参半的脸上颇显得局促。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看起来复杂晦涩,犹如层层蛛网。
半晌,她喉骨微微一动。
一根食指,轻轻勾在俞微蜷缩着的小指中间。
“别怕,我在。”
————————
俞微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恐怖片的效应来得太迅速,她中途醒来好多次。
醒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她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譬如她隐隐約约记得听见顾泠舟打电话的声音,她记得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显示在四点!
太早了,俞微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但八点多,顾泠舟帮她喂猫应该是真的。
但凡她起来喂了猫,都不会又睡到了十点多。
十点多,她听见顾泠舟家里给她打电话,说要让她妹妹马上高考,说她的房子离考点近,想让她妹妹六月份来家里住。
俞微彻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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